孟無憂抱著肚子跨進門檻，扭頭看向鬆了手的人，“大人要進來坐坐嗎？”

  她抬頭看了眼天色搖頭，“今日就不進去了，下次再來。”

  看著走遠的人，孟無憂撐著肚子伏在門口歇氣。

  就算大人回了五殿，心裡也多了個放不下的人，關鍵那人，還是大人的哥哥。

  看來，她的地位要往後排了。

  漫歸併未回五殿，而是去了忘川河畔，看著源源流淌的河水，心情很平靜。

  這裡和三途河不同，三途河承載了太多的罪惡和負面情緒，而這裡，只剩下濃濃的不捨和悔恨。

  河邊常年盛開彼岸花，火紅的花瓣就像她身上的紅衣，彎腰剛準備摘一朵，一隻手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舉動。

  “彼岸花，不適合你。”

  靜息匆匆趕來，將她帶進懷裡，“怎會來這兒？”

  不是帶著無憂去了甜品店，怎的到這種地方來？

  忘川河悲大過喜，看久了對她的身體不好，“我們先回去。”

  方才要是沒有抓住她的手，任由她摘了彼岸花，現在，她恐怕已經落到了忘川河中。

  他緊緊握著手往回走，漫歸扭頭看了眼河邊迎風擺動的彼岸花，手腕上的力道卻越握越重。

  “大王，疼。”

  聽到這句話，靜息立刻鬆了力道，卻沒鬆開她的手，“疼才知道日後不能來。”

  自漫歸去過忘川河後，就算不加班，也被靜息綁在了身邊，美其名曰看著他。

  黑袍消失以後，地府漸漸迴歸安寧，漫歸的生活平靜了許多。

  好像發生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靜息依舊會跟孟無憂爭風吃醋，玉釧偶爾跑去九殿看看季聰，哥哥，卻再也沒有醒過。

  她的心性比從前更加淡然，這樣的日子安穩且美好。

  “你真想過這種生活？”

  自然，這就是她暢想的生活，是她最想要的。

  “你忘了那些人是怎麼對你的嗎？”那些人類，那些神明！

  他們打你罵你，用言語羞辱你，燙毀你的臉，甚至將你丟棄屍山任由野狼分食，這些事，你都忘了嗎！

  你遵循女媧的意願，愛著這個世界，愛著萬物，他們又帶給了你什麼？

  除了痛苦，就只有無窮盡的欺壓。

  “我們是正義，要消除世間所有的邪惡，所有的汙穢。”

  你閉嘴。

  “我們是一體，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讓你得到永恆的生命，就是為了懲罰那些犯錯的人。”

  你閉嘴！

  “漫歸……漫歸……”

  有人在喚她，是誰？是誰的聲音這麼溫柔？

  她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滿眼擔憂的人，想也不想的伸手抱住，“大王，我做了噩夢。”

  靜息聞言立刻抱緊，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別怕，只是夢而已，我在你身邊。”

  漫歸的心漸漸平穩，她也有私心，可是現在，她的私心不過是想就這麼安穩的活著。

  “咳咳……”

  謝必安冷不丁出聲驚擾了兩人，範無咎紅著臉轉身，躲在了老白身後，沒有回頭，也沒有開口。

  “大王，攝像頭開著呢！”

  謝必安出聲只是想提醒他們，紅光還沒關，注意點兒。

  果然，漫歸一聽立刻鬆了手，滿臉飛霞，慌忙用桌上的公文遮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