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崔鈺，扁鵲微有一絲詫異，片刻後歸於平靜。

  “你這表情略顯平淡啊，裝也給我裝的像一點嘛。”看到扁鵲轉瞬即逝的表情，崔鈺不免有些挫敗。

  “我早就聽說你回來的訊息，還要我有什麼表情？”他帶著人開啟藥房的門，“也是來看漫歸的吧。”

  他這小院許久沒那麼熱鬧了，最近兩三個月，倒是因為漫歸，熱鬧了一回。

  屋內還有兩人，阿暖和夜暝。

  對於夜暝，大帝本要重懲，結果卻被閻王擋了下來，也不知他為什麼會放過夜暝。

  崔鈺進入藥房，徑直走到榻前，看著一直沉睡不醒的人心中微嘆，“你們別擔心，她會醒的。”

  只要她還是那個走遍人界的漫歸，她就絕不會坐視不理，讓天帝做那麼蠢的事。

  阿暖撲到榻前，卻不敢碰榻上的人，只小心翼翼的守在身邊。

  “大人一定會醒的。”她相信。

  崔鈺摸了摸她的頭，從懷裡掏出一串似乎放了很久的玉釧，給漫歸套上。

  阿暖看到玉釧，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大人之前帶在手上的玉釧，在他們出來時碎裂。

  如今他又給大人套了一隻。

  “這隻玉釧……”

  他笑著看向阿暖，“這是你新的容身之處。”

  阿暖不確定的覆上玉釧，一股暖意不斷湧出包裹著她，片刻後進入玉釧，再次如願以償的貼在大人的手腕上。

  “崔鈺，那隻玉釧，不似凡物。”阿暖為何那般容易就進去了。

  “這是漫歸給阿暖打造的。”

  在她們還在人界的時候，漫歸一點一點打磨的玉釧。

  可以說，這隻玉釧帶著她對阿暖的心意，至少她們在一起的那段短暫時光，漫歸即便看不見，也是高興的。

  他點了點玉釧，似在跟玉釧內的孩子說話，“帶著漫歸的心意，現在換你好好護著她了。”

  沉默片刻，阿暖略顯激動的聲音從玉釧內傳出。

  現在這隻玉釧也算物歸原主，也不枉他在人界尋了許久。

  “好了，今天我就先走了，再不回去，狻猊非得哭死不可。”

  他起身離開藥房，接下來恐怕還有忙的時候，可不能在這浪費時間。

  離開藥房後，夜暝追了出來，“崔大人，漫歸真的還會醒嗎？”

  他扭頭看了少年一眼，沒有回答他的話，“現在怎麼不叫兮兒了？”

  夜暝聞言一時語塞，慢慢垂下眼眸，“我遇到她的時候，她確實是叫兮兒，可現在，她是漫歸。”

  從前，他將自己封在只有他和兮兒的世界裡，將自己的感情強加在她的身上。

  直到進入她的精神世界，他才知漫歸的身上壓了多少枷鎖。

  現在，無論她是誰，叫什麼名字，他當初遇到的人是她。

  默默陪她在人界的人，是他。

  這樣就足夠了。

  “你的壽命不長了。”崔鈺看一眼就知道現在的夜暝已經是強弩之弓。

  他大概是想在自己死之前，看到漫歸醒來。

  夜暝壓低眼眸，淡看了生死。

  從他吸收黑暗之後，他的生命就開始倒計時，原本想拖著漫歸和他一起死。

  現在看到她沉睡不醒，他卻後悔了。

  以前的他自私，現在也同樣如此，他不想漫歸陪著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