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他脫身，漫歸已至眼前，一腳踩在他身上，眼底滿是笑意。

  “你方才說什麼？你愛我？哈哈哈！”

  額間火紅的荼蘼愈發妖冶，眸底金光湧動，認識他又似不識，俯身看著腳下的人。

  “你說你愛我，那給我陪葬可好？”

  靜息伸出手繞上她垂下的髮絲，“如果這是你真正的想法，我願意。”

  聽到那聲願意，漫歸嘴角的笑意漸漸垂落，鬆開腳，拍開他的手，轉身一腳將他踢遠。

  “別說了，不準再說！”

  她伸手指著黑暗，怨靈般的聲音從深淵內傳出。

  “你跟他們都一樣，愛我？喜歡我？哈哈哈，你又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被一腳踹遠的靜息爬起來，看著陷入假象的人，剛準備走近，就被縈繞在她身側的結界撞開。

  被撞開，又再一次向她靠近，“我想要的，從頭到尾只有一個，只有你。”

  漫歸閉著眼聽到他的聲音，笑的癲狂，周圍的景象一變再變，是他曾經看到的記憶和不曾見過的回憶。

  被當做怪物亂刀砍死，被貪婪的人類分食將殘肢扔在亂葬崗，被一次又一次的獻祭……

  他從前看到的，不過她記憶中的一小部分，真正痛苦的，被她藏在了這深淵最底層。

  “你知道這是哪裡嗎？”

  漫歸一瞬間恢復正常，轉眼又被仇恨矇蔽，“這裡，是我們的亂葬崗！”是他們第一人類的亂葬崗。

  “你不妨去問問伏羲，他應該見過，見過我們第一人類是如何死的。”

  使出各種手段，為了防止他們週而復始的重生，將他們剁碎，將骨灰灑在這裡。

  “包括兮兒的骨灰，也在這裡。”她忽而湊到靜息面前，睜大雙眼，眼裡不停地滲出眼淚。

  這裡，是她的墳場。

  這也是伏羲為什麼到現在還不願現身的原因，他是幫兇，眼睜睜看著他們不甘的被女媧殺害。

  造成現在這種情況的，是他們，是那些自以為是的神明。

  是他們施壓，讓女媧變成了劊子手，親自斬斷自己的孩子。

  早在補天之際，她的精神就已崩潰，沒有人來體諒她，體諒他們。

  “閻王，你也是劊子手之一，你忘了嗎！”

  當年遠古神明上書，請求女媧毀滅第一人類，每一個神明都挨個兒簽過自己的名字。

  包括靜息，包括大帝。

  “那時的你們為什麼要那麼做？是怕我們取代你們的地位吧！我們第一人類才是最接近神的，你們是害怕自己的地位不保，才會群起攻之！”

  看著眼前嘶吼的人，靜息擰緊眉頭，搖了搖頭。

  被她這麼一說，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當初，神明之間確實在議論什麼，他在河中捕魚，並不知發生了何事。

  那時的他神位最低，也問不出個所以然，看到神明在判書上簽字，便跟著大帝稀里煳塗的簽了。

  沒想到，那旨文書，竟斷送了他們的命。

  他看著眼前撕心裂肺的人，緩緩跪下，“對不起，對不起……”

  事後他才知那是事關第一人類的事，可即便知道，他也無法阻攔。

  那個時候，第一人類已經滅亡，他就算再想說什麼，也是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