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風雪漸小，冬日祭臨近尾聲，晚上，會在後山燃放一場盛大的煙花。

  在那之前，漫歸還是去了趟大牢。

  大牢裡，彷彿時間靜止了的人聽到一聲落鎖的聲音，心間微動。

  緩緩抬眸，他心心念唸的人真的出現了。

  沈雁立刻從地上爬起來，看到她腰間握住的手，落下眉眼。

  “你來幹什麼？”

  “來看看你。”

  漫歸神色極為平靜，該解決的事，還是要解決了才行。

  他笑了，“看我？我有什麼好看。”

  如此醜陋的心，醜陋的臉，還是別看了。

  關於他的事，漫歸已從崔鈺發給她的資訊中得知。

  沉默半晌後開口，“你的心結，不是我。”

  她，並不是他的執念。

  沈雁聞言微怔，卻沒有開口。

  “我拜託判官幫我查過，當年那些人，包括你的母親，都已經成功轉世。”

  可是他們的怨恨，卻進入了自己體內，化為詛咒。

  “世人說的不錯，我確實是禍神，走到何處，何處遭殃。”

  緊跟她而來的靜息摟著細腰，聽到這句話眉頭微皺。

  “所以……少爺，別再困著自己了。”

  困住沈雁的，不是他對自己扭曲的愛慕，是他犯下一系列殺虐後的自我囚禁罷了。

  他緩緩抬頭，眼底滿是星光，又好似回到她記憶中溫潤如玉的少爺。

  周身泛著光，城主的魂魄和沈雁的魂魄漸漸分離。

  “我會被送去哪裡？”

  “大約，是十八獄。”

  沈雁聞言笑了，也是，他殺了那麼多人，再也無法去投胎了。

  “宣判的時候，別來送我，我們就此別過吧。”

  漫歸閉上雙眸，點了點頭。

  靜息打了個響指，兩名鬼卒立即從牢籠中將沈雁帶走，接受層層審判。

  此刻，牢內便只剩下城主。

  漫歸只看了一眼，收回視線，“大王派人將他也帶走吧。”

  城主看著她，雙眼通紅，隱有變成惡鬼的趨勢。

  “我要活著，活著！”

  他勐地朝漫歸衝過去，漫歸站在原地，紋絲未動，他撞上大牢的結界，又被彈了回去。

  “你若知錯，我讓鬼差送你去審判，你若知錯不改，我也不攔著你。”

  她之所以放過沈雁，不是因為他曾經對自己的好，而是他知道錯了。

  在地府，知道自己錯了還不夠，依舊要受到懲罰，可是他不會灰飛煙滅。

  九殿每千年統計一次十八獄罪大惡極的亡魂受罰情況。

  按照每隻亡魂的受刑程度和糾正程度，減淡量刑次數和時間。

  永久，也可以變成有限制。

  待洗清罪孽，從最低等的牲畜開始，重入六道輪迴。

  畢竟十八獄就那麼大，人口膨脹厲害，只進不出的，鬼卒也管不過來。

  城主聽到她的話，整張臉漸漸扭曲，“我才不要去地獄，我要活著，我要，你。”

  當他說出這句後，一道天雷從天而降，直墜地府。

  甚至未等靜息出手，魂體就快被淬鍊的當真要魂飛魄散了。

  漫歸看了眼那道天雷，天雷似乎有些怕她，又趕緊縮了回去。

  “大王讓鬼卒再來一趟吧，這次不用進行審判。”

  直接打入十八獄，永世不得出獄。

  她給過他機會，決定權給了他，是他自己生生放跑了。

  待城主被帶走，靜息握住她的手給予一點暖意。

  瞧她眼底滿是落寞，想起了她方才說的話，“漫歸說因為你是禍神，所以走到何處，何處遭殃，其實這種說法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