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二十多年前?
羽箭嘣地一聲射在了金色的幕牆之下,霎那之間,幕牆上綻出太陽一般耀眼的光芒,光芒散去,金色的幕牆依然挺立,黃檠在幕牆後面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簡直是蜉蟻撼樹,自不量力!”
這個幕牆,是集三千名天兵天將之力構起的幕牆,確實夠堅固,所以黃檠有這樣的自信。
然而,很快黃檠就認識到了,自己高興得實在太早。
砰,砰,砰……
十六隻紅色的羽箭帶著紅光,拖著光尾,整齊排列,首尾相接的接踵射在了幕牆之上。金光不停的閃爍,漸漸的耀眼的金芒中摻進了紅光,紅光漸多,然後金燦燦的黃光變成了橘色,然後又成了命子血一樣的紅色,最後完全成了王驂射來的羽箭的箭尾上拖著的那種紅光。
嘣!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經受九隻羽箭的射擊之後,幕牆終於壯烈犧牲在了第十隻羽箭之下。
金色的幕牆如被砸碎的琉璃一樣,四處迸濺,不規則形狀的碎片嗖嗖的亂飛,許許多多刺進了構築起它的天兵天將的身體裡。
慘叫聲此起彼伏,城門上下一陣人仰馬翻。
黃檠無比的震驚,但更覺驚悚,倒不是因為那迸濺亂飛的幕牆碎片,而是迎面朝他釘來的那隻拖著紅色光尾的飛箭。
就在幕牆被破開之後,剩下的六隻飛箭似有生命一般突然變幻了陣形,原本豎直排列,現在成了橫躺的一字,並且各自選擇了目標,嗖嗖嗖的朝著黃檠和城牆上的幾個將領而去。
幕牆破開的時候鬧得動勁實在是太大了,將黃檠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再加上這箭來得實在太快,是以,當黃檠發現撲面而來的箭羽,想要避讓的時候,已經遲了。
“啊……”黃檠身邊的一個副將尖聲的大叫,一副被嚇尿了褲子的模樣。
“閉嘴!”黃檠大聲的怒罵道:“鄭倫,給老子起來!不就是一個死嗎?有什麼可怕的?”
“啊啊啊啊,我不想死啊啊啊……”副將嚎啕大哭。
“起來,你個慫貨,給老子起來!別給我們羽林衛丟臉!”黃檠氣得要死,但不管他怎麼罵,那個副將卻是哭得越來越聲大,越來越傷聲,最後還在他發現羽箭並沒有按照預期射穿他的身體,取了他的性命的時候,更是跪到了地上朝王驂他們這方磕起頭來:“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不要殺我……”
“混蛋!”黃檠一腳踢翻了那個副將,然後拔了腰間的佩刀就朝著副將的頭頂噼去:“我宰了你這個沒種的孬貨!”
卻是,拔刀容易,噼人難,那刀出了刀鞘之後,便再也進不得半寸了。
“好生有種的大將軍。”王驂戲嚯的冷笑:“你既是這麼有種,為何卻也做了兩姓家奴?”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和滄冥大帝相提並論?”黃檠噙著冷笑,輕蔑的看著王驂。
“我正是奇怪呢,屠傀為什麼會敗得那麼慘呢,原是身邊出了內鬼。”踏空而來的李九娘笑著說:“既然是這樣,那麼我們就不跟你們多話了。”轉頭看著王驂,“還是硬闖吧。”
王驂點了點頭,左掌一翻,又一隻紅色的羽箭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掌中,他一邊搭箭,一邊說:“我們本是不想多殺人的,想要與你們商量一下,讓你們把禁制打算放我們進去算了。但是,沒有想到你們竟然是布遙塵的死忠,那麼就沒有商量的必要了。”
“不是的,不是的……”那個被嚇得尿了褲子的副將大聲的喊道:“我們不是布,他的死忠,我們也是被逼的!”
“閉嘴!”黃檠大聲喝斥。
“不,我要說!”那副將大聲的道:“我不想死!”還轉頭煽動他人,“你們想死嗎?並且還是為布賊賣命,你們願意嗎?”
其餘幾人面面相覷,他們當然是不想死,但是,黃檠實在太有威信了。
在這些人的眼裡,既是做了黃檠的部將,那麼死或生便也交給了他。
所以,所有人都朝黃檠看去。
黃檠將兄弟們的信任,還有他們的求生欲看在眼裡,不由得一臉的痛苦,他咬著腮幫子閉上了眼睛:“你,說吧。”
“謝將軍。”副將歡喜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朝李九娘和王驂一拱手,說道:“非我們沒有節氣背叛九淵聖君,而是我們也有逼不得已的苦衷。——那布賊用妖法在我們及我們的家人身上下了契印,逼迫我們為他賣命啊!非我等貪生怕死,只是不忍連累家人,況,那布賊並不是立即讓我們死掉,而是讓我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啊!”
“哦?這樣啊!”王驂淡淡的笑著,似並不怎麼相信副將的話。
“是啊!”副將也感覺到了王驂的不信,他急急的說道:“實在慚愧,這契他是怎麼跟我們下下的我們都不知道,只是那天他突然襲擊九淵聖君,我們上前護衛的時候,被他催動了契,這才知道被他下了契。”
“竟在不知不覺中給人下了契約。”王驂轉頭問李九娘:“這是什麼手法?”
李九娘不理王驂,只看著那副將問:“那個布遙塵之前就和你們的九淵聖君相熟?”
“正是!”副將點頭回答:“他和我們聖君是好友,據說是幾萬年的老朋友了,只是二十多年前都來我們天庭。”
二十多年前?
聞之,李九娘便是一愣,好像跟她回來的時間差不多,這只是巧合嗎?
“怎麼了?”王驂見李九娘怔愣,不由得問道。
“哦,沒什麼。”李九娘回過神來,看了那副將又說道:“實不相瞞,我們跟布遙塵勢不兩立,他勢必會斃命於我們手中。這樣,你們撤掉禁制,放我們進去。回頭等我們收拾了那布遙塵,你們也就安全了。”
“不要啊!”副將卻是大唿,說:“你們不要殺了他,你們要是殺了他,我們都會跟著死的。”
“卻是為何?”王驂不解。
李九娘說道:“定然是跟那個契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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