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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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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秋跟著他來到羊圈旁。三公子指了指地上還帶著露珠的青草,問:“這麼新鮮的青草想必是今天早上才割的。”他又指了指羊圈裡的羊。

  :“這些羊雖瘦弱但看的出來還是很健康,想必它們的主人還不想放任它們不管。”

  阿秋道:“這能說明什麼?總不能將它們都餓死吧?”

  三公子淡淡的笑了一下,阿秋見他不語便道:“大哥,你到底在懷疑什麼?”

  他看向她,眉目中彷彿蘊育著山水,那微帶笑意的眸光如清風明月般使人不想移目。真是隻狐狸!阿秋心中不禁感嘆,這個人既有著狐狸的聰慧狡詐,又有著狐狸迷人的外形,想一想這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她一無所知。她與他的相逢只是偶然間的不期而遇,接下來她便一步步的與他相隨,彷彿冥冥之中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推著她朝著自己不可預知的方向走去。

  :“我懷疑那兩隻羊是讓劉羊倌吃了。”

  三公子依舊溫潤的聲音將她從遊離中拉回。

  :“什麼?”阿秋難以置信的看向他,道:“不可能啊,我在灶房裡什麼也沒發現,鍋裡只有一些快餿了的飯菜。如果他真的吃了羊,那麼也應該有骨頭什麼的留下,不應該連渣也不剩下一點。”

  三公子輕叩了幾下摺扇,道:“這便是問題所在。即使是吃了羊總不會連骨頭都吃了吧?我剛剛在屋裡只發現了兩張羊皮,一張是小花屋裡的,很新應該是幾個月以前的新皮,一張是劉羊倌屋裡的,已經很舊了,少說也有七八年了。你記不記得有村民講過小花死的當晚劉羊倌還殺過羊。”

  阿秋記起,一位姓張的村民曾講過小花好歹做了個飽死鬼,她就問他為什麼,他講,當天傍晚他看到劉羊倌家裡殺羊了。當時三公子還問,你怎麼知道的,他家住在鎮子最外邊,離你又不近。那人便說,那日他去親戚家回來時正好路過劉羊倌家。

  阿秋腦中有東西勐的閃過,她雙目中精光一現,道:“他屋子裡的那張舊羊皮說明他雖然養羊卻很節儉,甚至是連換一張新羊皮都捨不得,小花突然遭了橫禍,他怎麼可能有心思處理羊皮?那張羊皮只能扔在這間屋子裡。”

  講完抬腿向屋子裡走去,三公子攔住她,道:“仔細找過了,沒有。”阿秋揚臉看向他。

  :“會不會那天殺的羊是那個主顧訂的?連羊皮和骨頭都給拿走了?”

  三公子笑而不語,她便急匆匆的道:“我這就去查查。”他再一次攔住了她。

  :“稍安勿躁。”

  講完邁開長腿在院子中轉悠起來。起先阿秋還不明白他的用意,但看見他只是低著頭像在尋找什麼,一下子明白過來,這隻狐狸是在找可能被掩蓋起來的羊皮、羊骨。

  二人在院子裡找起來,只不到半柱香的工夫就在那堆新鮮的青草下面發現了有些鬆軟的泥土。阿秋找來鋤頭,再看看三公子早已經躲到半丈開外,搖著他那騷包的摺扇玉樹臨風的站著,也是,這樣的粗活怎麼能勞駕高貴的三公子呢?技不如人的五小姐只的任命的揚起手中的鋤頭。

  阿秋將心中不滿撒在了手中的鋤頭上,再加上她有幾分力氣,幾下就聽到了一聲脆響,泥土中露出來一截灰白的骨頭來,又挖了幾下更多的骨頭露了出來,其中還有一些羊皮。

  阿秋看向三公子,道:“他故意在灶房留下那些窩窩頭,為的是以防我們再來。”

  三公子道:“不錯。應是上次我們的突然來訪使他有了警覺。剛剛我在屋裡的衣櫃中發現了一包用牛皮紙包裹得很嚴實的羊肉,煮熟了的。”

  :“你翻了他的衣櫃?”

  文質彬彬的公子點了點頭。

  那衣櫃阿秋進屋時看過一眼,破敗不堪,且一隻木門掉了下來,一半耷拉在地上,上面還被老鼠嚼了個大洞,一些破衣爛衫胡亂地塞在裡面,還未走近便能聞到一股難聞的味道。不敢想象這位乾淨的近乎潔癖的清貴公子會翻那衣櫃,這個人真是有太多的出乎意料了。看來他是先前對劉羊倌便有所懷疑了,可自己竟什麼也沒看出來,他到底是從哪個地方看出不對勁的呢?

  阿秋充滿疑問的的眼看向他,只見他的嘴角浮現出一個淺笑來,那笑帶著一絲嘲諷的意味。

  :“欲蓋彌彰,人往往便是這樣,自以為很聰明可以做得天衣無縫,豈不知是早已露了馬腳。”

  阿秋的心中充滿了說不出的滋味,這個在別人眼中老實的近乎木訥的人為什麼會這麼做?

  :“他為什麼要偷偷的殺羊吃?”

  :“我想一個剛失去至親的老人之所以會這麼做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補充體力。”

  阿秋心中勐地一驚,看向三公子的雙眸中透出了難以置信。

  :“你是說——為了報仇,或是報復?”

  三公子點點頭,若有所思的的道:“報復我想他應該已經做到了,再接下來的就剩報仇了。”

  阿秋驚道:“他知道兇手是誰?”

  三公子雲淡風輕的搖了搖手中的摺扇。

  :“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不過他總會有所動作的。”

  講完看了她一眼,輕飄飄的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快恢復原樣。這不用本公子教吧?“

  哈!什麼鳥人?小人得志,你雖然是聰明那麼一點點,可你這樣真的好嗎?這樣想著手下卻是乖乖的幹了起來。只是心中難過得緊,怎麼也沒想到那個自己從小便熟悉的人有一天會變成這樣。

  三公子向門口邁了兩步,扭身對著正在出苦力的某人道:“下次記住,偷偷摸摸的到別人家時別亂發什麼同情心,今日是劉羊倌剛好割了不少青草,又沒來的及餵羊,倒是省了你再去割草的麻煩。你那麼隨便的就喂別人家的牲口,外一被人家回來發現了豈不是要糟糕?這麼不專業的事以後再別幹了,省的敗壞了五小姐‘神捕’的名號。”

  最後又加了一句,也不知你的威名是如何得來的。講完極其優雅的走了,只留了被批的體無完膚的傻妞在微風中獨自反省。門口的那隻大黑狗見了三公子出來竟朝他搖起了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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