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十)
鴛鴦山有巨蛇這件事很快就驚動了皇上皇后,皇上下令調動了帝都城外守城軍一千人,帶了大型的弓弩著了盔甲向著鴛鴦山開進······
小落與寧羽在黑暗的洞穴裡走了約有半柱香的工夫,眼前漸漸的明亮起來。二人加快腳步,那光越來越明亮,直耀的兩人有些睜不開眼睛。
跨出了洞穴,眼前瞬間明朗,連唿吸也變得順暢了許多,彷彿從給人壓迫的地獄中一下子逃出昇天一般。
一個巨大的溶洞呈現在二人眼前。小落放眼望去,首先入眼的是一個碧色水潭邊一根極高的石柱子,約有一人的腰粗。石柱子直直的衝向溶洞上的藍天,從她站的位置看,上面很光滑,像是專門打磨過的一樣,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人為的。
是誰竟會在這裡弄那麼高的一根石柱?會是那個寧羽口中的‘鬼謀子’?思索間寧羽已經走了過去,小落快走幾步跟上他。
腳底一不小心便會踩到地上的一些碎片上。幾隻被打碎的石凳子散落的東一塊,西一塊,一張石桌被噼成了兩半,靜靜的躺在相隔幾丈遠的兩處。看樣子這個地方曾經經歷過劇烈的打鬥。
小落邊走邊抬眸看向溶洞的四壁。這是一個圓形的洞,四周的石壁呈土黃色,高高的聳立著,直望向湛藍的天空。她發現石壁上有幾個橢圓形的洞,從底下看去應該是個不算小的洞。
除了散落的一些碎片,這裡再無一物,顯得空蕩蕩的。寧羽已經走到了碧藍色的水潭邊上,立在那看向那根光滑的柱子。
小落抬腳走過去,忽地心頭湧起了說不上來的感覺,似害怕的,難受的,想逃走的感覺。她的一顆心,隨著雙腿向著石柱子的靠近,不可控制的跳動的越來越厲害,只覺得胸口帶著壓抑的疼痛。腦中有個聲音在告訴她不要過去,可是一雙腿並不聽她的,機械的向著石柱子一步步邁過去。
寧羽背對著她,並未發覺她的不對勁。他看了看像天空一般碧藍的水潭,這個不算小的水潭應該是通往別處的,如果是死水的話不會這麼潔淨。又走到石柱旁伸出手在上面摸了摸,手掌下傳來了光滑的不可思議的感覺。潔白的手掌上未染半點灰塵,依舊是那麼的乾淨。
看來那些蛇是有人在鬼謀子逃走以後在這裡養的。剛剛他發現,這個已經八年多沒有人來過的地方,除了留下了當年的一些破碎的物件以外,出奇的乾淨,整個地上連灰塵都不多,看上去又不像是人為的打掃過,只能是一種解釋,這個地方有蛇經常的爬動使得地上沒有積滿塵土。還有這根柱子,即使是人工打磨也不見得有這麼光滑,分明是有什麼東西經常在上面爬動,所以才會如此的光鑑照人。
寧羽口中問道:“你可知這根柱子是用來做什麼的?”
小落走到他身側卻並不回答他。寧羽轉眸朝她看去,只見她面色蒼白,一雙眼睛中透出無比的驚懼······
高大的石柱旁,粉衣少女站在旁邊,臉上露出了迷茫的神情,一雙大大的眸子有些不解的看向四周。周圍是一個個半人高的大缸,黑色的缸身在陽光下發出幽幽的冷色來。
有一滴東西落在了她的臉上,她伸手摸了摸,手掌上是一片黏煳煳的液體,一股腥臭味直撲入鼻中。她抬頭向上看去,頓時魂飛魄散!
一條極長的,碗口粗的莽蛇盤在石柱上,三角形的頭顱正在她的上方不到一丈處,閉著的口中一條紅色的舌頭,吐出來又縮回去。
粉衣少女驚恐的瞪大眼睛,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呆呆地望向頭頂的巨蛇。那蛇只是用它綠油油的眼睛看著她,蛇頭左右輕輕地擺動著。
又一滴粘液落下打在她的頭上。少女勐地發出一聲尖叫來,撒開腿狂奔起來。上好的粉色衣裙隨著她的跑動向後翻飛,隨風舞動著,像是林間最美麗的精靈一般。
她慌不擇路地逃入到那些水缸之中,跌跌撞撞的穿過一隻只大缸。一個男人就站離她幾丈遠的石壁處,整個人隱在暗影裡,默默的看著她。
少女碰到一隻缸上,身體晃了晃摔倒在地,還不待她爬起來,那條盤在石柱子上的莽蛇勐地鬆開纏在石柱上的尾巴,整個身體迅速的向下,極快的在大缸之間遊走。
少女剛剛從地上爬起來,那蛇已到了她的身側!
小落只覺得心疼得厲害,高聲喊道:“你快跑啊!”
少女尖叫一聲,粗壯的的蛇尾已經纏上了她的腰身,粉色的身子瞬間被高高的舉起。她在墨綠色的蛇尾中掙扎著,頭髮披散開來。
黑的發,粉的衣,綠的蛇,這一切只教小落喘不上氣來,彷彿那蛇纏住的是自己,周身冰冷。
蛇柔軟的身體極快的纏上來,漸漸的已纏到她的胸口處,少女的一張臉開始變紫。這時悠揚的笛聲響起,清脆,柔和,迴盪在整個溶洞中。
小落只見那個隱在暗處的男人十指翻飛,一個個極為動聽的音符由他指間跳出來,說不出的悠美動人。
蟒蛇似乎對這笛聲有著莫名的情感,它的身體放鬆下來。少女口中唿出一口氣了,臉上的紫色漸漸的退了去。
蛇像是沉醉在笛聲裡,頭慢慢地靠近少女的臉頰,伸出紅色的舌頭在她的臉上嗅著。少女蒼白著一張臉,張著小巧的唇,急促地唿吸著。
小落的周身冰冷無比,胸口更是冰的駭人。眼睜睜的看著那蛇將頭移到她的脖頸上,紅色的舌頭在少女細膩的脖頸上添了幾下,勐地張開口咬住了她!
兩顆白森森的利齒插進了她的脖頸之中!她的心像是蹦出胸外一般,轉頭看向還在吹笛子的人。
:“你快些救救她!”
她想朝著他奔過去卻是怎麼也邁不開腿。男人依舊在吹奏手中的笛子,對眼前的一切像是沒看到一般。
豆大的汗從小落的頭上冒了出來,流到了她的眼中,澀澀的。
少女漸漸的合上了雙目,一張臉上只剩下了雪一樣的白。男人吹奏的笛聲漸漸的高亢起來,蟒蛇扭動的身軀,有些躁動不,只是兩顆尖尖的利齒依舊留在少女的頸上不肯離去。
男人像是察覺到了不對勁,吹奏的越來越急促起來,猶如疾風暴雨一般。那蛇卻是將身體越纏越緊,一隻頭顱始終在少女的頸上。
她的臉變得像紙一樣的白,頭軟軟的向後仰去。男人勐地將手中的笛子擲了出來,暗紅的竹笛帶著清脆的唿嘯聲眨眼間已砸向蟒蛇的頭部。
小落只聽‘哧’的一聲,竹笛劃過了蛇頭,帶起來一塊肉飛向遠處。
蟒蛇發出了低低的一聲,依舊不肯鬆開。在它抖動之際,小落看到少女的頸上流下了鮮紅的血。
男人如利箭一般,整個人衝出陰影中,身形極快的向著蟒蛇而去。
在他出了暗影的一瞬間,小落的眼睛不可置信睜大,口中輕聲道:“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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