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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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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珠玉看向寧羽,一張臉上帶著笑。

  :“你何時來的?”

  :“有一會了。”

  寧羽將手中的殘葉遞給一旁的丫頭,笑道:“母親是看父親英武,已是入了迷了,哪裡還會理會兒子我。”

  炎珠玉看著他笑顏顏的臉,道:“我看你這風寒也好了,連你老孃也敢取笑。”

  寧羽捂住胸口咳嗽了兩聲。

  :“哪裡有那麼快?這不是一時沒見著母親,心中思念,剛好一點便來給母親,父親大人請安了。”

  炎珠玉站起身,口中嗔怪道:“你呀,少拿哄姑娘的那一套來哄騙你老孃,你成天的不著家,也沒見你有多記掛你老孃。”

  講著拉起寧羽的手。

  :“走吧,三公子,別在這站著了,你這剛好點再給凍著。”

  寧羽笑道:“讓您說的兒子像是弱不經風一般,哪裡有那麼金貴?我在屋子裡呆得久了也悶得慌,正好透透氣。”

  那雙帶著淺笑的眸子轉向院子裡打拳的寧遠星。

  :“在這裡看著父親打打拳,心情也舒暢起來。”

  炎珠玉見他不願進屋,便吩咐下人去將吊著的參湯端來。寧羽苦笑著道:“母親就饒了兒子吧,如今我是見了這東西都反胃,我——。”

  再看公主老孃的目光,只得乖乖的將剩下的話憋回肚子裡。炎珠玉見他披著厚厚的披風,一張臉上依舊是沒有什麼血色,心中擔心他的身體,口中埋怨道:“怎的就淋了雨了?你身邊的人都是幹什麼吃的?”

  一雙眼睛看了寧羽身後的舒影一眼,舒影忙垂了眸子,一副知錯了的樣子。

  :“我身邊的人再厲害還管得了主子?是兒子自己任性胡為了一次,怪不得他們。”

  炎珠玉聞言輕嘆道:“罷了,隨你高興。反正他們幾個你是護的緊。”

  此時寧遠星已將一套拳法打完,收了身形。寧羽步出迴廊,對著他道:“父親還是這般英武,風姿不減當年。”

  寧遠星接過下人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臉。

  :“不行了,到底是上了年歲了。羽兒的身體好些了?”

  :“只淋了點雨不妨事。兒子今日來是想問一下父親,母親,明日便是七王的生辰了,早在半個月前宮中已是在操辦了,不知要送點什麼?”炎珠玉站在迴廊下,聞言道:“請柬倒是前幾日宮中就送來了。只是如今巨蛇傷人,黃姑娘又剛剛過世不久,案子還懸而未決,皇后就當真一點也不忌諱?在這個時候還辦什麼生日宴。”

  寧遠星看了妻子一眼。

  :“這都不是你我該操心的事,公主要慎言。”

  炎珠玉跨出迴廊,向父子二人走了過來。

  :“此處又無旁人,關起門來在自家講講罷了。我那個皇帝弟弟真是——。”

  講著輕嘆了口氣。

  :“比起父皇差的太多了。”

  寧遠星將手中的毛巾遞給一旁的下人,對著寧羽道:“宮中什麼也不缺,你只在府庫裡挑兩樣像樣的東西,表表心意即可。”

  炎珠玉想了想,道:“我記得有兩幅秋鳴的畫,寓意吉祥,不如就送它好了。”

  寧羽應了。這時有人來報,黃府的夫人來拜見,想是為了黃雅薇之事而來。炎珠玉看了父子二人一眼,吩咐下人將人引進前廳,便隨著丫頭去了。

  寧遠星看著妻子的背影,緩緩地道:“黃姑娘死於非命,我公府到底是欠人家一個解釋。”

  寧羽看向寧遠星,眸光中平靜如水,只是講出的話卻像是一把刀子,直插入寧遠星的心中。

  :“不單是黃姑娘,還有長姐的死,又豈是一個解釋便可了結的?”寧遠星的眼皮跳動了一下,寧寧是他心中永不能觸碰的傷痛。

  寧羽只沉沉地望向他,道:“當年長姐從府中無端消失,後被人分屍於帝都的各處。我曾一直以為她是被人劫持殺害的,直到幾日前才恍然大悟,她本不是被人劫持,而是死於鬼謀子當年給皇上煉丹的山洞裡。”

  寧遠星放在一側的手臂僵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臉上神情震驚。

  :“你確定?”

  陽光下,寧羽的雙眸如星辰般明亮,清澈。

  :“確定。父親當年與鬼謀子較為親近,他的兒子還時常到公府做客。不知您可知他在鴛鴦山上煉丹只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通靈珠。”

  寧羽從寧遠星的眼中看到了驚訝,不解。

  :“通靈珠?這是個什麼東西?”

  :“簡單點講,這是一個古老的秘術。以南疆的靈蠱餵養蟒蛇,使之在體內形成靈珠。此珠可使擁有者在一定的環境下可知曉過去,甚至是未來發生的事。”

  寧遠星看向寧羽,口中道:“世上竟還有這種東西?我從未聽聞。”

  寧羽迎著他的目光,又道:“靈珠最關鍵也是最難的一步便是,蟒蛇要吸食擁有異能的人的精血,這樣才能完成養成靈珠的最後一步。”

  寧遠星彷彿是被雷噼著了一般,雙目直直的盯住寧羽,口中默唸道:“異能,擁有異能的人。”

  他的雙眼明明是看向眼前的人,卻是遊離到了旁處,彷彿是魂魄已經離開了他的身體飄走了一樣。身體搖晃了一下,險些摔倒。

  寧羽伸出手扶住他,只見他臉色蒼白,神情怪異。

  :“父親不舒服?”

  寧遠星的胸口劇烈的起伏了幾下,他穩住心神,口中道:“竟還有這種事?”

  寧羽的目光帶著一絲漠然,回道:“長姐當年怎會從府中到了鴛鴦山,又為何會出現在那山洞中?難道長姐有不為人知的異能,就是鬼謀子要找到的人,要用長姐的血來完成通靈珠的最後一步?”

  寧羽聽起來溫潤無比的聲音,卻如寒日裡的冷冰,狠狠地插進了寧遠星的心窩,那裡忽地疼得像是刀剜一樣。

  他捂住胸口,腳步趔趄向前,一旁的下人忙扶住他,問道:“公爺是心口疼嗎?”

  寧遠星只覺得耳邊有嗡鳴聲響起,四周的聲音聽不真切。有人扶住了他,將他往屋子裡抬去。

  恍惚中,他看到女兒那笑顏顏的活潑樣子,站在陽光下喊他:爹爹,爹爹。粉色的衣裙在天地間分外的鮮豔,靚麗,像是枝頭一朵含苞待放的杜鵑花,帶著俏麗傲然於風中·····

  寧羽只靜靜地站在庭院中,看著下人們手忙腳亂的將寧遠星弄進屋子裡去,看著小廝腳步匆匆地向外面跑去。

  偌大的庭院中一時陷入了沉靜中。他抬起頭,天上紅彤彤的太陽耀的人睜不開眼。寧羽眯了一下眼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刺眼的日光,眼睛像是給這光刺到了一般,有瞬間的澀痛。

  舒影走到他身後,輕聲喚了一聲:公子。寧羽收回目光,玉琢一般的臉上像是風平浪靜的海面,毫無波瀾。他瞥見一枚殘葉落在了肩頭上,伸手拂掉,只淡淡的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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