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劍丹和瓦蕾又在彩界燈籠圍欄內練了一會，犬耳娘終於力竭，她下場休息，秦劍丹也跟了過去。“累死老孃了……啊這裡竟然有免費飲料，太好了！”

秦劍丹剛才就注意到，瓦蕾撕掉了破洞牛仔褲的兩條褲腿，把它變成了一條更適合活動的牛仔短褲，如今更有“戰損版”的風味。

“煎蛋，我聽衛兵們閒談，你最近好像越來越有公會會長的模樣了？看來你師父沒有挑錯人啊。”

瓦蕾肩膀披了條毛巾，坐到練武場旁邊的長凳上。秦劍丹坐到旁邊，接過瓦蕾遞過來的一瓶運動飲料。

“不是我師父眼光好，是因為這個。”秦劍丹把右臂上的飛龍暗紋展示給瓦蕾看，“我獲得了師父的部分學識，所以指揮公會才更加得心應手的。”

瓦蕾若有所悟地點頭：“這就是傳說中的——流氓有文化，將會很可怕啊！”

“彆嘴貧了，”秦劍丹用胳膊撞了撞瓦蕾，“趕快想想辦法，怎麼讓慕月原諒咱們吧！”

瓦蕾立即露出特別喜歡吃某種東西，但是長時間沒吃到的痴呆樣：

“……我一想起慕月，尾巴的立場就變得強硬了。”

“不需要這種強硬立場，你的尾巴還是搖擺不定比較好。”

“因為煎蛋你不願意自宮，咱們只好找其他辦法。”瓦蕾望著練武場上的人群，擦了擦臉上的細密汗珠。

“你知道慕月從很早以前，就執著於調查她母親遇害的‘警車爆炸案’吧？我也在幫忙，最近有了一些進展。”

“有了什麼進展？”

“嗯……原本大家都認為，犯人想要謀殺的人原本是前任警務總長，也就是慕月的父親，慕月的母親屬於被波及。但最近的線索顯示，她母親的計算機技術超過實際需要，說不定當過駭客……”

對於公司來說，駭客是不赦之罪，身為三大家族成員還要明知故犯，恐怕有什麼特別重要的原因。

“不對呀。”秦劍丹說，“公司一手遮天，三大家族只是附庸，如果公司想要處死慕月的母親，不需要搞炸彈暗殺這一套吧？”

“所以我們也很疑惑啊。”瓦蕾說，“在翻找舊物時，慕月在一個日記本上發現了一串意義不明的數字，說不定是母親的上網ID。”

“你指的是……”秦劍丹回憶起琳琳提起過的相關事情，“指的是「暗隙網」上的ID？”

出於各種需要，公司在環石城運營著一個廣大的無線網，正式名稱叫“教育-服務網”，一般被簡稱為教育網。很多能夠上網的裝置都沒有輸入端，屬於“只能看不能寫”，為數不多的輸入裝置也都受到嚴格監控。

暗隙網——是一些駭客利用教育網的BUG，寄生在教育網上的隱秘網路，風氣極其自由，已經有很多年的歷史了。

據說公司每次維護教育網之後都故意留下新的BUG，不把暗隙網趕盡殺絕，為的是能夠順藤摸瓜來逮捕反抗公司的駭客。

琳琳黑進公司網路，把秦劍丹改成“已婚”那一次，也是從暗隙網搭了梯子。暗隙網經常被摧毀，然後重建，網路ID不是唯一的，但也有人喜歡始終用同一個ID。

“我記下了那串數字。”瓦蕾說，“你有時間去問一下琳琳，看看能不能找出線索，看看慕月的母親曾經在暗隙網上到底發表過什麼東西。”

“現在就有時間，咱們走，省得當前的暗隙網又被摧毀了！”

秦劍丹站起來，讓瓦蕾跟著自己，他發現瓦蕾將兩把“靈樞鐧”別在了牛仔短褲的腰帶上。

瓦蕾也發現了秦劍丹的目光，她笑道：“看什麼看？我外號叫「電棍狗」，沒有電棍就心裡不安定，正好拿這個東西壓壓驚。我好歹是火鉗組的影子組長，從我工資里扣還不行嗎？”

秦劍丹和瓦蕾來到監控室時，發現地上的拼圖已經拼好了，琳琳正在沙發上抽空小睡，睡覺姿勢還相當挺屍。秦劍丹想要等一會再來，結果琳琳自己醒了。

“誒？想要根據這個數字ID，查一查從前的主人在暗隙網上發表過什麼？這可不太好辦啊……”剛剛睡醒的包子頭少女，微眯著眼睛，面對顯示器操作鍵盤，時而傾身向前，時而靠回椅背。

“是這樣的，暗隙網沒有自己的伺服器，包括論壇之內的資料，全都是用區塊鏈的方式分散開來，由各個駭客進行公益性的備份。警長的母親用這個ID發言的時候至少是8年前，那時我還沒有負責情報部的工作，只能試著檢視前人有沒有遺留的備份。”

隨著琳琳快速輸入一系列指令，螢幕上的資料隨之變化。秦劍丹和瓦蕾完全看不明白，他們兩個對視一眼，發現對方跟自己一樣蒙圈，因此稍感安慰。

大概過了10分鐘，聚精會神瞪了好久螢幕的琳琳開始搖頭：

“不行，硬碟空間有限，暗隙網的論壇舊資料也不是什麼重要內容，情報部的電腦裡沒有保留。”

雖然琳琳跟警長有些嫌隙，但更不願意看到哥哥失望，她又道：

“我可以在論壇上發個帖，問一問有誰保留了8年前的論壇資料。當然回應不可能那麼快，這段時間哥哥你也可以從其他渠道找，比如去落櫻組問一問風間。”

風間名為參謀，其實也兼職落櫻組的駭客，她“機不離手”的那臺查錄儀，恐怕連線的不是教育網而是暗隙網。

讓琳琳幫忙發帖求助後，秦劍丹讓瓦蕾駕駛一輛裝甲麵包車，跟他去一趟落櫻組。一方面需要查詢8年前的暗隙網論壇資料，另一方面，臨檢過第2區的落櫻組之後，也打算順路去第1區和第12區，看一看愁雲組的水汙染處理情況。

※※※

天守閣裡的風間難得做了一個夢，想起了初次見到小夏的情景。

那時風間的父親，落櫻組的前任駭客“電眼”被公司抓住處死，宮本組長收養了風間，打算讓風間和自己的女兒一同成長。

風間螢很早就表現出超越年齡的智慧，但是她從小就不會笑，被鄰里認為是沒有感情的怪物和存在感稀薄的幽靈。直至她被送到小夏身邊——

“誒？以後要跟本小姐一塊生活的就是你嗎？”雌小鬼版本的小夏用看稀罕物的表情盯著風間，“父親說你很聰明，比我還聰明嗎？”

風間以一種無所謂的態度站在宮本家的小姐面前，她不覺得人生有什麼趣味，也不打算給父親報仇，因為這世界原本就是無聊的，活著和死了的差別不大。

倒是小夏擅自貼過來的蠢臉讓人無法忽視，小夏繞著風間看了一圈，彷彿那是什麼從海外購買來的高階瓷器。

“呋呋呋～”小夏沒來由地歪著頭傻笑起來，“我明白了，父親說為了你的安全，不能說出你的身份……我看你是父親的私生女吧！你這個庶出，快叫我姐姐大人！”

風間用看白痴的眼光回應過去，小夏漸漸失去了耐心：“什麼呀！一個個都是這樣，自以為智慧超群，好像我不如你們聰明，就一定比你們傻似的！”

小夏話中的邏輯完全混亂，從生下來到現在，風間的嘴角首次展現出向上的弧度。

“這樣好了！”小夏從衣服裡拿出了什麼東西，兩隻手攥成拳頭藏在背後：

“你要是能猜中我手裡有幾塊糖，我就把兩塊糖全都送給你！”

“噗噗”風間笑出了聲，連她自己都感到異常驚訝，而小夏卻還一本正經地將雙手背在身後：

“趕快猜啊！你不是很聰明嗎？猜不中就要每天給我端茶送水、周到服務、熱情款待、賓至如歸啊！”

“我在剛才找到了人生趣味。”風間把小手覆在小夏的額頭上，“笨蛋小姐，以後就這樣一直逗我笑吧。”

直至今日，風間也沒告訴小夏，她是電眼的女兒，電眼雖然因為駭客罪名被處死，但時至今日，他仍然因為另一個罪名躺在公司的A級通緝犯名單上。

曾經有位義士，公開了完全沒有副作用的事後避孕藥配方，使得公司不得不放鬆了避免藥物的售賣。這位義士就是電眼，但只有很少人知道。

小夏一直聲稱，那個“只有1%失敗率的避孕藥方”抄襲了宮本家的避孕藥膏，但沒有人相信她。活著的人裡面只有風間知道，父親電眼的確是抄襲了配方。

只不過沒有必要告訴小夏這件事……多好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