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豪賭人生無處不豪賭
迎著醫冠禽獸陰毒的凝視,姜潛眼中目光堅定,毫無動搖閃躲之色。
他看著醫冠禽獸,卻對白無痕說道:“功敗垂成!別讓他的離間計得逞。”
話音剛落,白無痕便如離弦之箭般朝醫冠禽獸席捲而去!
“唉,可惜……”
醫冠禽獸輕嘆一聲,眼裡滿是狡黠。
緊接著便是劍與劍的光影交錯!
白無痕傳承了遠古部族驍勇善戰的特質,又常年擔任晉升儀式的教官,一番強攻環環相扣、密不透風,猶如一頭機敏的勐獸試圖將獵物逼入既定的陷阱。
但很明顯,醫冠禽獸也不是善茬。
醫生本擅刀具,出手穩準,極富高超的技巧!
作為獸醫的醫冠禽獸在力度和技巧性上尤為驚人,他先是從容不迫地拆解了白無痕的先發制人,並用“柔克剛”的方式避重就輕,巧妙地消耗著對手的蠻力。
短暫的交鋒中,雙方相互試探,都在尋找著一擊必殺的時機。
高手爭鋒,毫釐不讓。
相比起昏迷初醒的白無痕,醫冠禽獸不僅體能充沛,且未曾在賭局中途遭受過任何戰損,因此顯得更加遊刃有餘。
戰鬥間隙,他甚至還有精力與對手聊天:
“你知道嗎?有很多人,在得到超物種能力之後就不再依賴現實感官了……”
“……那又如何?”白無痕避過一記刁鑽的挑擊,面露不屑。
“那又如何呢?是啊……他們依賴超物種能力,用超物種能力迭代了作為人類的基本功能,自視甚高……可一旦被抽掉身份牌,這些傢伙就都變成了廢物!以至於他們成為超物種的時間越長,就越會喪失對現實力量的體感。”
醫冠禽獸嘴角泛起冷笑,繼續乘勝追擊:
“我們這邊除了莉莉絲,其他幾個都是這方面的反面教材,所以他們敗了……不過你很幸運,似乎很好地保留著作為人類的戰鬥能力。”
“你究竟想說什麼?”
白無痕被逼到格鬥場邊緣,他的防禦和回擊越發吃力。
對方很強!
白無痕意識到自己即便是中途沒有受挫,也很難取勝於當前的對手。
怎麼辦?到底怎麼做才能給後面的隊友增加一些勝率……白無痕倔強地想。
既然上了格鬥場,他就沒想過能全身而退,重要的是如何“死得其所”……
忽然,眼前劍走偏鋒!
“糟了…!”
白無痕揮出去的劍鋒來不及收勢格擋,只覺胸口一陣熟悉的涼意襲入膚骨……緊接著,是綿綿不絕的刺痛——整個過程並沒有持續很久,世界在他倒地的一刻凝為死寂。
“我想說的是,就算你比他們略有長進,但還是不足以與我爭高。”
醫冠禽獸優雅地站定,收劍,笑容爬上他蒼白枯瘦的面龐。
但這象徵的滿意的笑容並沒有維持很久。
醫冠禽獸轉過身,如同一頭飢餓難耐的喪屍盯著一具具鮮活的肉體般,視線緩緩掠過敵對陣營中的每個座席:
“在得到超物種身份牌後,我每一天都會陷入嚴重的身份焦慮:為什麼,像人類這樣的高階物種必須要染指低等的動物特徵才能獲得力量?”
……
“是神明在與我們開玩笑麼?”
……
最終,他的視線定格在最邊緣的姜潛身上。
“不,不……是神明在考驗我們!以羞辱我們我們的方式,考驗我們是否足夠的忠於神明的創造,忠於我們本真的身份——作為人!”
醫冠禽獸盯著姜潛,目光突然虔誠起來:
“高等的人類,怎可為獲取野蠻的力量而拋棄自身的文明?!”
“不,不,不會那樣的……我的存在,就是見證!我僅以高貴的人類身份而戰!”
姜潛平靜地看著他,看著這位“人類身份”的狂熱分子,想到的是官方情報對此人的描述:
獸醫,名校背景,專注於大型犬科動物疑難雜症的研究。
他的實驗物件多半來自於他本人收養或救助的動物,以至於雖然他的研究致死率極高,但研究專案並不曾被勒令禁止。
鄰里關係微妙。曾被鄰居舉報虐待動物,當地治安部門積極介入,查證未果後不了了之。
僅此而已,沒有更過分的劣跡。
……
從諸多方面來看,這位低調的五態持牌者履歷都並不出眾。
他的超物種實力和資質平平無奇。
但當去掉“超物種”標籤,這位人類狂熱分子卻擁有極強的現實應變力!
他是動物醫學界高材生,古兵器俱樂部大神級玩家,劍術大師,極限運動愛好者,新素食主義:拒絕染指動物血肉,並非出於環保意識,而是單純的“厭惡”……
也就是說,這是個絕對厭棄“動物性”的異類!
他擁有超越人類力量的超物種能力而棄之不用,只因不甘墮落於“低等”的力量。
姜潛有理由相信,魔窟將醫冠禽獸納入隊伍,絕不是喜歡這個人,最多是為了取其所長。
而當下的“擒王對賭”,就剛好被魔窟“賭”對了:
這場賭局就像是為醫冠禽獸本人量身定做的,把所有超物種強者拉回“人類現實”,被迫使用人類最基本的戰鬥要領拔得頭籌!
多麼諷刺?
在超物種世界,每個人的超物種力量隨時可能被剝奪,但屬於人類本身的素質,如基本技能、頭腦卻不會受其影響。
姜潛不知是該吐槽還是該慶幸。
“好了,好了……是時候結束這場拖沓的戰役了。”
醫冠禽獸終於將他的狂熱注意力拉回生死角逐的當下。
隨著白無痕的出局,進攻主動權切換到了醫冠禽獸手裡。
他需要挑選出主動進攻物件。
這令他感到無比刺激。
為了彰顯人類身份本真的力量,他將不遺餘力殺死對手!而為了魔窟在第三輪的取勝,他必須以最高效的方式找出並終結敵對陣營的王!
顯然,他已經沒有那麼多輪次可以浪費。
“會是誰呢?你們中的‘王’……”
醫冠禽獸的目光貪婪地注視著姜潛:“是你吧?”
詭異的寧靜自兩人之間蔓延。
直至姜潛忍俊不禁,笑道:“你怎麼會得出這麼離譜的結論?我都已經將要第三次站上格鬥場了,你猜,一個真正的王會這樣頻繁地置自己於危險之中嗎?”
醫冠禽獸聽著,笑意漸深:“事實上,三次中只有一次是你的主動選擇。”
“這不和常理。”
姜潛繼續據理力爭:“如果我是王,我為什麼要把自己安排在1號座椅這麼明顯的位置,當靶子嗎?”
“不,不……”
醫冠禽獸連連搖頭:
“這就是你狡猾的地方!選擇最醒目的1號椅,又以盾作為先手裝備,剛好可以打消別人對你身份的懷疑!可惜你自己卻玩砸了,結果事與願違……”
“讓我猜猜,你該不會以為每個人都是全憑理性做決定的吧?可不是那麼回事,金剛挑戰你單純是出於憤恨,你這個人討厭透了!就算你不是王,他也會選你。”
“至於魅狐,呵呵,誰都看得出,你揀了個軟柿子捏……很明顯,她也是個離開了超物種能力就毫無用處的廢物!”
看著醫冠禽獸成竹在胸臉孔,姜潛不怒反笑:“可是我有必要冒這個險嗎?”
醫冠禽獸眯起眼睛:“所以說……人生無處不豪賭!”
“你對我這麼有信心?”
“不,不……是你對你自己太有信心了,我都覺得如果不選你,那才是對你的不敬!”
無聲的對峙。
其實兩個人都清楚,真正促使醫冠禽獸做出抉擇的,是剛剛白無痕不經意的那一瞥,以及金雕武聖在莉莉絲那一輪對姜潛的“維護”。
“你沒有那麼多機會,可別意氣用事。”
“用不著你操心,東亞人!”
醫冠禽獸凝視姜潛,確認了自己的選擇:
“就是你,我確信。”
……
“好吧。”
姜潛終於嘆息一聲,緩緩起身。
醫冠禽獸也收斂起得意,眼看著姜潛步入格鬥場,漸漸換上了機謹又暗藏興奮的神色:
“但我不得不承認,你很懂得玩弄人心,這比起那些只會依賴於蠻力的低階生物不知道要高階多少倍!能與你一戰,我很榮幸。”
“謝謝,想聽聽我的見解麼?”
姜潛在醫冠禽獸面前站定,整個人的氣質靜如湖水。
“願聞其詳。”
“手段高不高階並不重要,你為什麼而出手很重要。”姜潛意味深長地說道,“所以我也很榮幸。”
這句話直接令醫冠禽獸驚為知己!
醫冠禽獸狂熱地堅守著自己的人類身份,哪怕自己身為超物種也在所不惜!
姜潛的話,猶如對他的最大讚譽。
因此,當姜潛的進攻轉瞬即至時,醫冠禽獸幾乎是滿懷著熱情迎將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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