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布萊恩的要求(已改)
在修仙界,他的名字叫譚振。
“苟爺說笑了,這還不都是您的功勞。”
布萊恩彎著腰,接過靈石,臉上滿是恭維的笑容:
“小的能安穩種地,還不都是全靠著苟爺照看,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希望苟爺不要見外。”
說完,他便從小布袋裡取出4塊靈石自己留著,剩餘的16塊,又全都還給了苟橫。
平白送出16塊靈石,雖然讓他很肉痛,但相較於自己的安危而言,忍痛割愛,才能在葫蘆谷顯然能活得更久,不然早就落個意外身亡的悽慘下場。
也正是這個原因,讓布萊恩的小本本上,記著的第一個名字,就是眼前這個叫苟橫的傢伙。
“這是我的職責,身為葫蘆谷的負責人,我當然要保護你們的安全。”苟橫毫不客氣的接過靈石。
望著袋子的十幾塊靈石,他不由暗自慶幸自己當初沒有暗中做掉這小子,搶走另一塊靈田,是多麼明智的選擇。
畢竟這傢伙不僅擅長種地,給自己的分成,甚至比靈田的租金都多。
這種殺雞取卵的事情,他要是幹了,豈不是連腸子都悔青了,當韭菜養著,每年都來收割,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苟橫心滿意足的拍了拍布萊恩的肩膀,鼓勵道,“小洛啊,你儘管放心,只要有苟爺在一天,就絕不會讓外人欺負你,伱就在這裡踏踏實實種地吧,說不定還能攢錢取到一個有靈根的媳婦兒,為你譚家延續修仙之路。”
“那就多謝苟爺了,苟爺慢走。”布萊恩賠笑著回了一句,目送苟橫離去。
他臉上掛著獻媚的笑意,心中卻暗想,‘你不會再囂張太久了,我的德魯伊職業馬上就要掌握二環神術和變身能力了,到時候就是取你苟橫狗命之時。’
就在布萊恩內心計劃著如何做掉苟橫的時候,迎面走過來的一個人,讓他停下了腳步。
這是一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年輕男子。
此人的臉色雖然看起來有點蒼白,步履虛浮,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但衣著卻很是華麗,宛如一個樣貌俊俏的偏偏公子哥兒。
看到這裡,布萊恩愣了一下,忍不住詢問道,“二愣子,是你嗎?”
被布萊恩喚做‘二愣子’的公子哥兒,立即停下腳步,有點害羞與靦腆摸了摸頭,嘿嘿笑道,“是我啊,譚哥認不出來我了吧。”
“的確認不出來了。”布萊恩失笑一聲,暗自打量著對方。
此人叫何苗,也是葫蘆谷的一個靈農,因多次向布萊恩請教種植靈稻的方法,一來二去,兩人就認識了,但僅限於此。
不過,他可沒布萊恩這麼好運,還有父母留給自己的遺產。
何苗是從小就被人從世俗界帶到了葫蘆谷的,故而只能依靠給苟家打著漫漫無期的長工,以此來償還帶他踏入修仙之路的恩情。
在布萊恩的印象裡,每次看到何苗,對方都是一身髒兮兮的農夫裝扮,故而突然打扮成這個樣子,著實讓他有些驚訝。
“你這是在哪發財了,一副紅光滿面的樣子。”他笑著打趣道。
“譚哥說笑了,身為修仙界最底層的靈農,我們怎麼可能有翻身的機會。”
何苗的神色裡浮過一抹黯然,接著又好似想起了什麼,強顏歡笑的說:
“之所以這麼打扮,是因為我在苟爺那裡請到了五天的休息時間,我終於可以回世俗界,看我的父母了。”
“我十歲的時候,就被官府帶走測試資質,然後被他們帶到這裡,這一待就是八年,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我肯定要好好打扮一下。”
‘是啊,如果你的父母知道自己的兒子成為仙人,肯定會非常開心的。’布萊恩望著面色略顯蒼白,卻開心得像個孩子的何苗,暗自嘆了口氣。
世俗界裡,人人羨慕仙人,卻根本就不知道修仙界的殘酷。
像何苗這樣的孩子,從他被測出四靈根資質,就註定了一生的悲劇。
因為在修仙家族苟家的壓榨下,他會像個韭菜似的,被培養成一個靈農,然後簽訂賣身契約,永遠與葫蘆谷裡的靈稻或其他靈植打交道。
如果運氣好,他能夠堅持三十年的話,就可以恢復自由之身。
但長期利用木屬性的催熟之法,消耗自己的本源之力,來培育靈植,就算是能夠堅持三十年,恐怕也剩不了多少壽元。
至於逃跑,想都不要去想。
韭菜都跑了,那些修仙家族還指望什麼賺錢。
他與何苗寒暄兩句,正打算離去,忽然一道流光飛了過來,正好落在何苗的掌心。
這是修仙界最常實用的傳音符。
通常情況下,像何苗這種與苟家簽訂了三十年賣身契約的靈農,經常被這種簡易的傳音符唿來喝去。
布萊恩望向何苗,發現對方收到傳音符的內容後,臉上浮現的喜色瞬間消失,然後失魂落魄的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他正欲詢問,就忽然注意到一顆顆豆大的眼淚已經在何苗的眼眶裡醞釀起來,然後止不住的順著蒼白的臉頰劃下。
剛剛還有說有笑的小夥子,竟情緒失控的哭了起來,伴隨著嗚咽聲和抽泣聲,彷彿是整個世界都被他的悲傷所包圍。
“這……”
看到這一幕,布萊恩也被搞蒙了,他連忙坐在何苗身旁,拍著他的肩膀,用安慰的語氣說,“剛才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子就哭了呢。”
“譚哥,我回不了家了,嗚嗚……”何苗擦著眼裡的淚水,哽咽道:
“剛剛苟爺傳來訊息,讓我馬上回去,說谷地裡剛運來一批靈蠶蛹,上面急著用,要讓我趕快回去工作。”
“我已經八年沒有回家了,走的時候,我老爹還得了風寒,躺在床上不能起來,只有我娘拄著柺杖把我送出去,這麼多年過去,也不知道老倆過的怎樣了,我好想回去看看他們。”
似是找到了宣洩的視窗,他流著眼淚,滿臉悔恨的對布萊恩說:
“譚哥,我現在真的好後悔啊,早知是這個樣子,我就不去當這個狗屁仙人了,在這裡,每天都用種不完的靈稻,剝不完的蠶蛹,連修煉的時間都少之又少,還不如我在家放羊自由。
我以為好好幹活,就能得到修仙家族的青昧,卻不曾想,在這裡,只要你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在等著,如果不是心裡掛念著我的父母,我恐怕早就堅持不下去了……嗚嗚嗚……我到底該怎麼辦啊,我好想回家啊!……”
‘這就是修仙者的崩潰瞬間嗎?’布萊恩深有感觸的嘆了口氣。
面對何苗的這種情況,他自己都泥菩薩過江,又怎麼可能幫得上忙。
眼下,布萊恩唯一能做的,就是悄然離去,給對方一個安靜的發洩空間,或許等他哭累了,也就釋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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