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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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達數年鐘鳴鼎食的相府,今日卻是陰雲密佈。
姜氏的屍首, 是被御前侍衛抬入相府大院的, 守門小廝不得不讓路。
可相爺最是忌諱諸如此類的事,將屍首擱置在大院內,何其晦氣?!
正當青天白日, 烈陽灼燙,不消片刻, 屍首就會有異味散發出來。
而御前侍衛還同時頒佈了聖旨,將姜氏徹底貶為庶民。
帝王此舉,無疑是狠狠打了姜家的臉面。
姜相面若死灰,不等日落之後,就直接下令:“送去亂葬崗!”
既已被貶為庶民,那便對姜家毫無用處了。
對姜相而言,這個一母同胞的妹妹委實無能。即便姜家全力輔佐她,但她也不曾得到過先帝的寵愛,更是沒有生下龍嗣。臨了了,還落了個霍亂宮廷的罪名,委實無用至極。
眼下,姜玥還被關押慎刑司,姜相已是焦頭爛額。
一個是親妹,另一個是親女,但對姜相而言,沒用的棋子隨時可以棄了。
只不過,讓他意外的是,蕭文碩對長女感興趣,這也是為何姜相也在想方設法營救女兒的緣由。
管事神色微變,但還是應下了:“相爺。”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即便皇陵不收姜氏,姜家的祖墳也容不下她啊。
管事忽然想到了國公府沈家。在這個男尊女卑的世道,沈家女倒是金枝玉葉般的存在,當初沈國公還要將沈貴妃的棺槨搶走,要將她安葬在沈家祖墳呢。
相比之下,姜家的女子,就沒那麼好運了。
管事起了惻隱之心,並沒有去亂葬崗,而是命人偷偷將姜氏的屍體,找了個地方埋了,免受蟲蟻啃食之苦。
“姑奶奶啊,要怪,就怪老爺無情無義,您又沒給家族出力,下輩子,別再投胎世家高門了。”
世家女子看似尊貴,但多數都是身不由己。
尋常富裕人家的女子,倒是有更多的選擇。
***
國公府。
沈澈從皇宮歸來後,身上溢位一層薄汗,他是個武將,雖生得蘭芝玉樹,但身子骨強健,盛暑天外出一趟,衣裳都快被汗液浸溼了,他擔心會影響儀容,遂先去沐浴一番。
阿四和阿七,皆是沈澈的心腹,不難探查到蛛絲馬跡,不久之前終於知曉程十鳶是個女子。
難怪啊……
這陣子,三公子與程世子幾乎膩在一起啊。
男女之間才會相護吸引嘛。
阿四自作主張,咧嘴笑道:“公子,我給你摘了花瓣,泡澡過後,身上一定噴香。”
阿七合不攏嘴:“這次回京都後,時常能聽見喜鵲兒在叫,原是公子有大喜!”
沈澈:“……”
他這個大喜之人,竟是笑不出來。
他即將去西南王府當贅婿了,今後,朝廷與西南王府之間的平衡,全靠他來周旋權衡,這個任務並不輕鬆。
“閉嘴!再囉嗦,就各自去校場領罰!”
沈澈一腔浮躁。
但,當他踏入淨房後,並沒有拒絕花瓣浴。
程十鳶就是個嬌滴滴的女子,他的確應該洗得噴香一些。
沐浴更衣過後,沈澈執筆,立刻給邊關的父兄寫了一封書信,將大致情況交代了一下。這今後,沈家能指望著上大哥與二哥麼?也不知道父親母親,能否再生一個兒子……
沈澈為了這個家的傳承,操碎了心。
他用海東青寄送書信,不消幾日,應該就能收到回信。
亦不知父親、母親,以及兩位兄長,會作何感想,是否會捨得他?至少會挽留一下他吧……?
***
沈澈寄出書信後,便去廂院見程十鳶。
無法,尉遲胥那小子雖是可惡,可人家是天子。天子之令,就是聖旨。沈澈只能服從。
見到程十鳶時,她在屋內來回走動,身上還穿著那件粉色裙裳,看樣子的確喜歡至極。
沈澈見狀,莫名有些心酸。
有人渴望權勢,不惜一切代價。
有人只想穿著自己本該穿的衣裳。
人,總是奢求自己沒有的東西,卻對自己所擁有的,視而不見。
程十鳶見沈澈過來,方才還在孤芳自賞,忽然就束手束腳起來。
兩人目光對視上的瞬間,皆目光躲閃,彷彿都不太適應。
程十鳶是男子穿扮時,兩人勾肩搭背,甚是親密。
可此刻,他二人之間彷彿隔了一層看不見的男女大防。
沈澈不動聲色的深吸了一口氣,確定自己渾身噴香,再無汗味,他這才款步邁向程十鳶。
入贅西南王府之事,他已下定決心。
沈澈不是那種猶豫不決的人:“你們幾個先退下。”
婢女十分識趣,很快退出寢房,還貼心的從外面合上了房門。屋內擺了冰鑑,茜窗是開著的,倒不至於悶熱。
沈澈如實交代:“我已對皇上言明一切,皇上也同意你我的事,過陣子等到時機成熟,我陪你一道去西南王府。”
程十鳶愣了一下:“你我的事?什麼事?”她只想借種生子,沒想過旁的啊!
沈澈:“……”
沈三公子何許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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