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血色一閃
於生的猜測頗為大膽,但鑑於事情只要跟晦暗天使沾邊了,多離譜的情況都有可能發生,以至於連百里晴都對這大膽的猜測有些認同一
從斷層中消失的歷史碎片越過了世界的底層屏障,在舊世界這一側完成了重組,而導致這場重組的原因,就是樹天使。
只是不知什麼原因,現在的樹天使雖然還活著,卻已經陷入某種沉默狀態,對周圍的刺激不再有任何反應。
露克蕾西婭操控著飛毯在那道巨大的鏡面裂隙旁邊環繞了許久,試圖尋找能夠進入那道裂隙或對裂隙中進行探測的辦法,然而多次嘗試仍一無所獲一一一層原理不明的屏障覆蓋在裂隙上,就像一面真正的鏡子般阻擋著外部侵入,露娜的雷達、胡貍的神識和露克蕾西婭的佔卜術也無法越過這層屏障,去探測裂隙另一面的情況。
而鑑於這道鏡面裂隙的許多性質仍不明確,一行人也不敢對這玩意兒進行更暴力的測試一一比如胡貍想朝著裂隙打一發狐蘿蔔飛彈就被於生給攔下來了。
攔下來之後於生還不由得有點嘀咕,尋思著自己以前怎沒發現這姑娘骨子裡其實是個當量愛好者,遇上啥搞不定的第一反應都是扔一發尾巴下去炸一下。
當然他自己其實也沒好哪去,在把胡貍攔下來之後他就尋思著遇事不決放點血,朝那道裂隙便扔了兩發血液手雷上去……
血液手雷發出輕微的爆鳴和閃光,迅速擴充套件成兩團殷紅的霧氣,在那道裂隙表面瀰漫著。
然而兩團小小的血霧在那道巨大的裂隙面前沒有掀起一絲波瀾,儘管血霧很快便被鏡面吸收,於生卻沒有感覺到任何情報傳來。
鏡面裂隙另一側,似乎只是個空洞而冰冷的世界。
“看來用常規辦法是打不開這東西了,”飛毯繞了一圈,又在裂隙前方停了下來,露克蕾西婭若有所思地說著,緊接著她又注意到旁邊百里晴已經沉默很久,便隨口問道,“你在想什麼?”
百里晴猶豫了一下,語氣嚴肅:“我在想……這裡只有這一道“裂隙’嗎?”於生挑了下眉毛:“你是說……”
“交界地理事會包括我在內的五名理事,除了康德和理事長算是“同鄉’之外,各自都來自不同的……“地方’,”百里晴慢慢說道,“紅來自“暗月王庭’,我來自一個被巨龍統治的文明,康德和理事長的故鄉是劍與魔法的國度,故障不記得自己來自哪裡,但他描述的一些記憶碎片也顯然和我們都不一樣。“在交界地下方的斷層裡,存在著至少四種截然不同的“歷史樣本’。”
她說到這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又繼續說道:“此前我們一直搞不明白,是什麼導致了這種“不同’,但現在我們知道了,交界地作為一個從宇宙之外撞進這個世界的“墜落方舟’,本質上應該是一個由多世界碎片融合而成的混合庇護所一一就像昔日的無垠海那樣。”
百里晴說著,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於生身上,雖然表情還是一如既往,但眼神深處好像有點微妙。“沒事沒事,這也沒啥尷尬的,”於生十分大度地一擺手,“都多少年前的老黃歷了,我也沒打算收你們墳租……
百里晴聽見“墳租”倆字,眉毛頓時產生了幾個畫素的抖動,而艾琳這時候已經瞪大了眼睛:“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也就是說除了眼前這塊可能跟那個神秘閉眼女有關的“鏡子碎片’之外,這地方起碼還得有另外三個跟其他理事會成員有關的碎片?”
百里晴點點頭:“……有這個可能。”
於生下意識抬起頭,在飛毯上眺望向遠方。
入目之處,唯有看不到盡頭的參天怪樹。
“反正目視範圍內是看不到有別的類似這處鏡面碎片的東西,但考慮到這塊碎片本身也是突然出現在咱們眼前的,不排除其他碎片也有需要滿足某些特定條件才會出現的可能性。”於生帶著思考說道。“反正不管怎麼說,這東西是老樹搞出來的準沒錯,”艾琳一邊抓著那灰撲撲的噩兆遊星在飛毯上蹭來蹭去一邊說著,“就像於生說的,沒準它就是把那個“王國’的碎片和斷層裡面的玩意搞混了……”小人偶說到這兒想了想,突然靈光一黑:“哎,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把於生墳頭上這一大堆當成車禍現場的話,現在的情況就是事故都處理完了,連車禍當事人都轉移走了,結果老樹老眼昏花來這邊急赤白臉拽了一堆車門座椅輪胎擋風玻璃就開始愣做人工唿吸……”
於生聽得臉都黑了:“你這個比喻不錯,下次別比喻了。”
艾琳得意洋洋地仰著頭,跟有誰誇她似的。
於生則緊接著又嚴肅起來,他一臉凝重地盯著那道鏡面裂隙中的遙遠風景看了片刻,而後才慢慢開口:.……一個晦暗天使嘗試給一堆車禍現場的殘骸做人工唿吸其實都不算什麼,這堆殘骸要真喘起來了……那TM才叫事大了。”正努力在飛毯上磨她那顆石頭球的小人偶瞬間一怔,緊接著眼神就變了:“我勒個人偶之祖啊!你是噩兆還是我是噩兆一能不能別說這麼嚇人的…”
於生摸著下巴:“我也就這麼一說,但事實也是現在這塊碎片明顯已經初具雛形了……最起碼,它已經不像是百里晴說的那樣只是一堆無形的影子。”
“恩公,我覺得咱們得回去一趟,”胡貍拽了拽於生的袖子,“現在打不開這道裂隙,幹什麼都是白費功夫,或許紅那邊會有辦法?畢競這東西應該跟她有關。”
.……也是,”於生想了想,輕輕點頭,“咱們先回去,跟其他人商量商量。”
無人提出反對意見,露克蕾西婭便開始操縱著飛毯,向著遠處那座佇立在迷霧缺口盡頭的宏偉大門飛去。
於生則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道立在天地間的鏡面裂隙,略帶感慨地咕噥了一句:“艾琳這判斷也有不準的……
艾琳沒聽清:“啥?”
於生搖了搖頭,也沒說什麼,只是隨手散掉了自己之前放出來飄浮在四周、以備不時之需的幾團血液。血團化作殷紅的霧氣,很快四溢飄散在空中。
那道鏡面裂隙表面微微泛起一片紅色,飄散在空氣中的血霧彷彿受到無形的力量牽引,轉瞬間落入裂隙落點正在之前於生扔過去兩枚血液手雷的地方。
於生忽然皺了皺眉,彷彿聽到了什麼,轉頭看去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俄……”於生愣了一下,扭頭看向身旁的胡貍:“肚子餓了?”
“沒有啊,剛吃飽的,”狐貍姑娘有點懵,但很快揉揉肚子,“不過有飯的話還可以吃~”於生皺了皺眉,緊接著他的靈性直覺勐然一蹦,根本來不及細想,他便感覺背後一涼。
下一秒,一股異樣的、彷彿同時混雜著冰冷和灼熱的勐烈沖擊便從他胸口處爆發開來,隨後才是尖銳的貫穿痛覺,於生驚愕地低頭看去,赫然看到一柄彷彿是由鮮血凝結而成的異形長槍貫穿了自己的胸口!完全沒有預兆,沒有提前出現的殺意,也沒有攻擊襲來的過程,就連時刻雷達全開的露娜都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於生這邊就已經心胸開闊了。
“臥槽!!!”
艾琳一抬眼就看見那根從於生胸口鉆出來的槍尖離自己的腦袋只有幾釐米,當場整個偶都蹦了起來,而另一邊的胡貍更是在於生遇襲的瞬間就已經跳到了半空,一聲短促的吼叫中便化作了巨大的九尾妖狐,無數幽藍的狐火眨眼間遍佈天空一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了襲擊可能的源頭,看向了那道鏡面裂隙的方向。一片紅光正在飛快地從那道裂隙表面消退著。
下一秒,幾條噴吐著藍色推進焰的狐貍尾巴便已經勐地轟炸在那道裂隙上,緊隨其後的是大片狐火彈幕,以及從露克蕾西亞的魔杖前端噴湧而出的道道絢爛流星。
那片鏡面裂隙表面瞬間泛起陣陣波紋,然而短時間內,所有的攻擊都被那層無形的屏障擋了下來。於生回頭看到了這一幕,他只感覺大腦中一片轟鳴,無數支離破碎的資訊如風暴般在他的意識中盤旋著下一秒,他又感覺貫穿胸口的那柄異型長槍正在激烈震顫,一股力量似乎正在嘗試將它收回去!“先撤,先撤!”於生立刻喊道,他此刻已經發不出太大的聲音,但飛在半空的九尾妖狐立刻便停止了攻擊,一道白色的影子唰一下子便落在了飛毯上,胡貍化作人形,把已經倒下的於生抱在懷裡,幾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從四面八方包裹過來。
“恩公,不打啊?”
艾琳也飛快地跑了過來,小人偶撲過來抓著於生的臉,一臉著急:“說詞兒,說詞兒啊一”“首先,我得著好東西了,我怕我死了這玩意兒被拽回去,”於生一邊艱難地喘氣,一邊抬手死死抓著胸口那柄異形的血色槍尖,“其次,這道裂隙具體是啥情況還沒搞明白呢,再打下去你們別給它心肺復蘇了…”
露克蕾西婭一聽,也趕緊停止了攻擊,同時開始操縱飛毯加速朝那道大門飛去。
艾琳抬起小手,使勁在於生臉上啪啪拍打著:“還有呢?還有沒有啥要交代的?”
“還有,還有……”於生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煳,但他看到那道三角形的大門已經立在不遠處,在逐漸斷續的意識中,他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便不由微笑起來,“啊對了,我頭髮要長回來……”艾琳:“………你TM有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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