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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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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乖,這兒來。”秋尋拍了拍自己的左肩,示意小黑飛上來,“小聲些,別驚擾了別人了。”

  小黑倒也聽話地飛到秋尋的肩上靜靜地待著,同樣黑壓壓的它和夜融為一體,只剩那雙黑熘熘的大眼睛就這樣看著秋尋,似是一往情深。

  “小黑,你別這樣看著我嘛,我會害羞的。”秋尋輕輕彈了一下小黑的嘴巴,調侃著。

  小黑倒也沒做出什麼特別的反應,依舊乖乖的站在秋尋的肩膀上。

  “小黑,今後你可就要跟著我浪跡天涯了,我們總不能拖累爹爹對吧。”

  秋尋帶著小黑走到了馬廄中,原本熟睡中的馬兒全都驚醒了過來。

  秋尋徑直走到了一匹白馬跟前,她記得當初邵澤就是騎著這匹馬帶她去探查人家疾苦。

  她至今都記得那時邵澤帶著她走訪了民間許多戶人家,知道了他們每日為著朝廷強迫上交的各種稅務而憂愁。

  那些平民百姓們日日耕作,到頭來收貨的一切還遠不夠上稅所需,貧窮,疾病,就是他們這一生的常態。

  那時的秋尋看著邵澤越來越緊緊蹙著的眉頭,伸手撫著他的眉心,想要讓他的雙眉舒展開來。

  邵澤就這樣緊緊地握著她的手,貼在眉心處,一字一句地向她承諾著他一定會改變自己父皇對這個國家所帶來的災難,他一定會想法子讓百姓們都可以過上一直以來他們所期盼的生活。

  秋尋就是被他這樣一字一句卻又鏗鏘有力的語氣所震撼,也從那時開始下定決心今生今世自己跟定邵澤了。

  秋尋一邊替小白順著毛髮,一邊回憶起了往事。

  “唉…”秋尋不經意的嘆了口氣,小白像是感受到了秋尋的不捨般,用腦袋輕輕地蹭了蹭秋尋的胳膊,像是想要安慰她般。

  “哈哈哈,小白,乖,”秋尋寵溺地摸了摸小白的腦袋,“這皇宮能否再回來就看我們的造化了,走吧小白。”

  秋尋牽著小白的馬韁,將小白從馬廄中牽了出來。

  一個翻身便坐上了馬背,輕呵了一聲“駕”,騎著馬兒一路朝著城門外飛馳而去。

  當秋尋出了城門時,原本就陰風怒號的天,開始漸漸地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秋尋將帶著的油紙傘撐開來,回眸望著那座遍佈著自己所有的記憶的城,那座擁有自己心愛之人的城好一會兒。

  最終還是收回了目光,"走吧,該離開了,不然時間要來不及了。"

  當邵澤一大早匆匆忙忙衝進朝聖殿時,看到的便是床榻上整整齊齊疊放著的被褥,他頓時心中一頓,慌張地衝到秋尋的衣櫃前,一把開啟了衣櫃。

  裡邊仍舊是琳琅滿目的華服,那些都是自己親自挑選的材料,和手繪的稿圖讓御衣侍女們跟著稿圖一針一針做的,但許多秋尋甚至都未曾上過身。

  邵澤一件一件地看著,當整個衣櫃翻完後,他方才確信秋尋離開了自己,她只帶走了當初她還未嫁給自己時,孃家為她做的兩件衣服。

  邵澤像是有些失了魂魄般,跌跌撞撞地走到凳子跟前,緩緩坐了下去。

  提起桌上的水壺往茶杯中加水,一點一點,那杯中的茶水早就溢了出來,直到打溼了邵澤的衣衫,他方才回過神來。

  看著滿桌子的水往下滴落著,邵澤只覺得內心痛苦無比,“尋兒,你為何要一個人不聲不響地便離開了,你好狠的心,留下朕一個人在這偌大冰冷的皇宮中生活。”

  邵澤就這樣靜靜地在朝聖殿中一直待著,他看著自己熟悉的每樣物件兒,都原模原樣的擺放在它們應處的位置。

  寢宮中似乎還瀰漫著獨屬於秋尋的味道。

  邵澤突然抬頭看見桌案上鋪展著一張宣紙,朝著它走了過去,看著上邊的再熟悉不過的字跡,雙手有些微微顫抖。

  "皇上,當你看到寫封信時,我只怕已經離開了京城。那日你和御醫們的對話我都聽見了,我知道讓他們這樣毫無方向的研製解藥只怕到頭來也沒有什麼成效。"

  邵澤看著宣紙上歪歪扭扭且寫的異常大的字跡,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拿起了另一張宣紙。

  “皇上,我秋尋今生今世最幸運的事,就是當初沒有因為怕死,上前去攔住了你們的軍隊,也由此認識了你。”

  看著宣紙許多皺起的痕跡,邵澤輕輕用手去摸了摸,他知道這應當是秋尋止不住留下的淚水。

  “皇上,此生能夠遇見你實屬無憾,秋尋捨不得你,所以相信我,我一定會回來的。願安好,勿念。秋尋。”

  邵澤就這樣雙手拿著宣紙一直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

  “娘娘,娘娘,你醒了嗎,奴婢來為你梳洗更衣了。”秋蓮看著時辰差不多了,便進了殿門,缺不曾看到秋尋的身影,只有邵澤一人呆呆地坐在那裡。

  “皇皇…皇上!”秋蓮趕忙跪下,“皇上,娘娘她還沒起床嗎?”

  邵澤抬眼看了眼秋蓮,他知道自打春暖走後,秋尋的一切生活起居都是有秋蓮幫忙打理的,心想尋兒這一走,秋蓮在這宮中的日子只怕會不好過。

  “明日起,你從朝聖殿中搬來侍奉朕吧。”

  "皇上,不可以啊,那娘娘怎麼辦,娘娘已經習慣了奴婢伺候了,奴婢不可以就這樣拋下娘娘!"

  秋蓮聽著皇帝剛才的一番話只覺得驚心動魄,但她心中絲毫沒有快樂的感覺,她只覺得皇帝今日好生奇怪。

  “你的娘娘已經離開這裡了。”邵澤留下這句話後揚長而去了。

  秋蓮有些呆愣愣地還未反應過來什麼叫離開這裡?

  她徑直朝秋尋的床榻處走去,看著那些整齊疊放的衣物被褥,秋蓮方才反應過來剛才皇上口中的"已經離開這裡了"是什麼意思。

  秋蓮其實知道的,從得知秋尋中毒那日起,她就猜到了最終若是那些太醫未能將解藥研製出來,秋尋是一定會離開這裡的。

  這也是她最最佩服秋尋的一點,不論自己對這座城中的人事物有多麼留戀,她仍舊可以看著那樣灑脫,她從不會拖累任何人。

  秋蓮一邊打理著屋子,一邊收拾著秋尋未帶走的東西。

  當她開啟梳妝櫃的第二格時,那上邊赫然放著一封信,上邊寫著,"秋蓮收"。

  秋蓮取出了那封信,沿著邊緣一點一點地撕了開來,從那信封中掉落出了兩張紙,秋尋從地上撿了起來,當她碰到其中一張紙的質感時,那一瞬間眼淚就止不住地從眼眶中掉了出來。

  那是她的賣身契,她是跟著第一個主子入的宮中,她的賣身契也理應還在第一位主子手中。

  她至今都無法忘記她第一個主子那張殘暴的臉,和她對待下人那血腥的手段。

  秋蓮不知道秋尋是怎樣做到的,她只覺得內心是無限的感動,眼淚就順著臉頰一滴一滴地落在那張賣身契上。

  緩緩開啟另外一張信紙:

  “秋蓮,你的賣身契我替你贖回來了,從今往後你便是自己的主人,無需去忍受誰隨意對你撒的氣,無需在這冷冰冰的宮中浪費了自己的大好年華。”

  “在你取得信封的那個櫃子最裡邊,有一小盒的碎銀子,那裡邊是這些日子以來,我給你的工錢,去尋個尋常人家的男子嫁了吧,相夫教子,粗茶淡飯的日子其實才是最幸福的。”

  “臭丫頭若是你不想嫁也無妨,那些銀子足夠養你一輩子了。我可能與你們就此一別了,且不說時間來不來的及,僅僅是那天山雪蓮能否找的到就是一個既存的問題。”

  “我當然會盡全力去找,我以後還要看秋蓮你的寶寶呢。”

  “不過這些事,我不曾對皇上說過,我希望你可以替我保密,然後今後帶著我的那份期望,好好活下去,好好生活。願安好,秋尋。”

  秋蓮看著信上一篇真摯的話語,早已哭成了淚人兒。

  自古後宮都是勾心鬥角,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方,她實在是三生有幸,能遇到那樣的主子,真心對待所有人,從不算計,只有一片真心。

  “阿嚏,”正躲在山洞中躲避著外邊瓢潑大雨的秋尋冷不禁地打了個噴嚏,看了眼一旁因羽毛溼透而有些焉答答的小黑,“小黑,是誰在想我嗎?”

  秋尋看著眼前那一堆熊熊燃燒著的柴火,面無表情,火光映在她的雙眸中,不斷跳動著。

  自己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紀的名醫,如今卻連古代一個小毒都解不了,只能去尋著那古書中記載能治百病現實卻無一人見過的雪蓮,原來命運無法掌控的感覺竟也有些恐怖。

  她有些想自己的孃親了,也不知道孃親現在過的好不好,再看了看渾身溼透的自己,倏然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再不濟應當也是比自己好的。

  “小白,睡會吧,待會等雨停了我們就要馬不停蹄地去趕路了。”秋尋拍了拍小白的腦袋,坐在地面上靠著小白沉沉地睡去了。

  “那不是天山雪蓮嗎!”秋尋看著不遠處盛開在胡中心一朵潔白無瑕,色澤有些透明的花朵,有些難以置信。

  秋尋踏著那些生長的有些不正常的荷葉,朝著它徑直走了過去,伸出左手想要將那雪蓮採摘下來。

  就在觸碰到雪蓮的一瞬間,原本盛開正好的雪蓮剎那間由潔白變得枯黃,最後消失殆盡。

  秋尋望著自己手中殘留的方才觸碰雪蓮花留下的感覺,只覺得飄渺,不可思議。

  下一刻整個湖面都在劇烈晃動,荷葉開始左右搖擺,從湖面下竟是冒出了一條巨大的雙頭蛇!

  原本一片熱鬧的湖面,有青蛙的叫聲,有蟬鳴聲,有鳥叫聲,全否在那一瞬間變得一片死寂。

  那蛇朝著秋尋所在的方向遊了過去,還未待秋尋反應過來,便一口朝著秋尋咬了過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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