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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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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江城內匯集了各國各地的商人、旅客、江湖俠士,這些人中或多或少都有跟當地州府勾結之人,這裡雖然是寧國、夏國兩國的邊界線,但實際卻是隸屬寧國,夏國當然也有在城內設立私防局,以隨時監控匯江為理由。

  霍娉婷給他送來的甜湯已經都被他倒掉,他不確定這甜湯裡是否有毒。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霍娉婷府上有一個來自南疆的面首,這人極其擅長下毒、無辜之術,難保溫丞雨體內的毒蠱不是他的傑作。

  郎斌聽說溫丞禮已經抵達匯江城,連夜喬裝打扮從夏國出來,混跡在客棧的賓客之中,看到霍娉婷從房間出來後,郎斌轉身繞到後面的樓梯口一躍而上,確定四下無人後才用只有他和溫丞禮才明白的手勢敲門。

  敲門聲剛落下,門瞬間就被開啟,溫丞禮的聲音從裡面傳過來:“門關上!”

  郎斌又警惕的四下看看,趕忙將門關上,還沒行禮,溫丞禮就問他:“這段時間,夏國有什麼動靜?”

  郎斌許久沒有見到溫丞禮乍然一見他臉上沒什麼血色,有些擔心,卻還是以正事為主:“霍驍與夏國左丞相秘密見過好幾次,左遷也在秘密探聽歐陽穀主的下落。

  還有徐錦晟最近在夏國活躍的特別厲害,南城那邊幾乎已經都是他的爪牙了他們在那邊招兵買馬,創立了一支小型軍隊。”

  “徐錦晟還在妄圖集結兵將攻回寧國,他倒是不足為懼,反而是霍驍和左遷,這兩隻狐狸聚在一起,必定不會有什麼好事。”

  說不定此刻夏國城內到處都是陷阱,就等著他自動送上門去了。

  他需要七天時間在這裡等徐錦寧,同時查清夏國城內到底有多少陷阱,皇宮裡又有多少人已歸於霍驍名下。

  夏國的情況與先前的寧國如出一轍,只是換了人罷了。

  但徐錦晟跟霍驍比起來實在還是太嫩,他無勇無謀,靠的就是霍驍、聶白、左遷三人的幫助,若是沒有這三人,徐錦晟這隻螞蚱估摸著連一米都跳不到,更別提跨越幾十米高的城牆了。

  “慎刑司劉琛傳信過來,有一神秘人給他一封信。”

  溫丞禮問:“信呢?”

  郎斌說:“為了防止被人發現,信被他毀掉了,但是他讓我口述給您。”

  為防止隔牆有耳,溫丞禮走到案几那兒,將紙筆遞給他:“寫下來!”

  “將於城野,屍骨將成山。皎月丞司,終將是智者為王。”

  這曾是流火刺客團奉為終生的信仰,但是流火刺客團早在幾年前就已經解散,剩下的幾個刺客也已經分佈在各地執行任務,目前駐留在夏國的刺客團成員也只有郎斌一人而已。

  “這句話我們銘記了這麼多年,再次被人翻出來,怕是來者不善,後面還有一句話……”

  郎斌快速把那奇怪的話寫下來,並說:“這句話我們琢磨了很久,一直沒明白是什麼意思,還有這個畫廊,更是聽都沒聽過。劉琛查閱了各種各樣的典籍、人文紀事都沒能找到關於‘時間畫廊’的訊息。”

  紙上寫著:“最後的王者,吾在時間畫廊的盡頭等你。”

  溫丞禮盯著那句話看了許久,終究問了郎斌一個跟這句話無任何關係的問題:“郎斌,你相信這個世上有因果迴圈,鬼神之說麼?”

  郎斌不懂為什麼他會忽然提起這樣的話題,“鬼神怪力之說,不過是世人的一份寄託罷了,算不得真的。”

  溫丞禮又問:“如果是真的呢?”

  郎斌有些蒙,不知道為什麼溫丞禮會提起這樣的話題,這個世上哪裡會有鬼?神?

  “難道這時間畫廊跟鬼神有關係?”

  “你可有想過這個‘吾’是誰?”溫這人有些太過神秘,“各朝各代的君主都會以‘孤王’‘寡人’‘朕’來稱唿自己,你何曾聽到有人以‘吾’作為稱唿呢?”

  郎斌說:“萬一他不是朝廷的人,只是江湖一散客呢?屬下聽過許多江湖幫派的幫主、領頭人有些人就會自稱為‘吾’。”

  光憑著一個字型就說世上有鬼神之類的,郎斌是萬萬不能相信的。

  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誰又真正的見到過神鬼呢?

  溫丞禮不再糾結這個話題,當初徐錦寧問他的時候,他跟郎斌一樣都是不信的,現在光憑這幾個字就說世上有鬼神,也的確是有些荒謬了。

  “不討論這個了,除此之外,劉琛還說過什麼沒有?”

  郎斌搖頭,“慎刑司也有眼線,劉琛的許多行動都受到限制,前些日子上大夫的兒子強強民女,致使那一家人求告無門,將這宗罪告到慎刑司,劉琛正為這件事頭疼。”

  “上大夫仗著是霍驍的嫡親,草菅人命、肆意妄為,本宮早就想處置了他,這次正好藉著這個風波,狠狠給他一個教訓。

  聯絡一下黃碭山附近馬賊,上大夫的女兒就送給他們當夫人。曹公公年歲也大了,身邊必定缺少伺候之人,將那強搶民女的混帳送到宮裡處以極刑,派去曹公公身邊伺候吧。”

  他也要讓上大夫嚐嚐女兒被別人搶走的滋味兒。

  溫丞禮的狠不是嘴上說說,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只是最簡單、輕便的懲罰方式,真正的刑法是讓人生不如死的。

  “那廝怕是不會甘心進宮,霍丞相那邊也不好交代,真的要這麼做麼?”郎斌有些擔心事情的後果會不受他們控制。

  “他狗仗人勢有何可懼,這只是本宮初回夏國給霍驍的一點小禮物罷了。”

  溫丞禮的語氣冰冷毫無感情,更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郎斌只得應承。

  郎斌走後,溫丞禮盯著案几上的紙條,母妃曾經在他耳邊不停的唸叨著:“將於城野,屍骨成山!皎月丞司,智者為王!”這句話,這麼長時間無人提起,他幾乎都要忘卻還有這麼一回事。

  似乎,喬昱也知道這句話,但他並非流火刺客團的刺客,他是如何得知的?

  不知道這次喬昱有沒有跟隨徐錦寧一起來夏國,如果他也在,剛好可以問問他。

  溫丞禮獨坐良久,終於起身準備換個衣服出去走走,看看匯江情況,就見綽痕推門而入,快步走過來跟他說:“主人,徐錦寧他們出事了。”

  溫丞禮身體一怔,脫外套的動作停下來,勐地轉身看向他:“出什麼事了?”

  “徐錦寧等人在匯江城外五百里處被人襲擊,那片樹林都是刺客和護衛的屍體,徐錦寧下落不明。”

  溫丞禮聽完再也忍不住,穿上衣服就要往外面走,怪不得徐錦寧他們到現在都沒抵達匯江,原來是路上遇到此刻了,可徐錦寧等人行事嚴謹,怎麼出這樣的簍子?

  綽痕趕緊攔住他:“霍娉婷、耶律焱二人就坐在下面,從正門出去必定會被發現。而且,徐錦寧只是下落不明並非出事,您這麼著急慌亂的離開,萬一讓霍娉婷起疑心,那我們之前的計劃就全都暴露了。”

  溫丞禮一向冷靜,這次只是聽說徐錦寧下落不明就有些慌亂了神,聽綽痕一說才靜心下來仔細考慮,下落不明意味著她可能成功從那些刺客手中逃脫,藏在某個地方,如果她已經被保護著秘密潛入匯江城,他此刻出去正好會跟她錯開。

  “你說的是,我不能衝動。”溫丞禮平緩了一下唿吸,“重龍帶人前去找尋徐錦寧,目前還沒有回來,你也去找,有什麼訊息務必讓人送給我。”

  “我若是一走,您身邊就沒人了,您的身體還弱著呢。”綽痕放心不下。

  溫丞禮擺擺手:“我只是看著虛弱,只要服下解藥就會立刻痊癒,不必擔心我,立刻去找徐錦寧他們。”

  綽痕知道徐錦寧在他心中的份位很重,一刻也不敢耽擱,叮囑幾聲後急忙忙的離開了房間。

  溫丞禮從懷裡拿出紅色藥丸就著冷水一口服下,裝病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他得讓身子恢復成以前那樣。

  一口黑血吐出來,他蒼白的臉色終於有了些許血色,溫丞禮坐到床上用內力將體內的剩餘毒素逼出來,儘管他每天都在服用解藥可體內還是落下了一小部分。

  只為了能拖慢霍娉婷的腳步,溫丞禮都能狠得下心給自己下毒。

  樓下,霍娉婷吩咐完小二再去準備一些調理身子的湯羹,打算一會兒給溫丞禮送過去。

  耶律焱放下酒杯,心直口快的說:“明明已經不信任他,卻還要這般討好他,你覺得溫丞禮還會娶你為妻,封你做皇后?”

  “會不會得以後再說,到了夏國就不是他說了算了,許多事情他都得依依附著我才能完成,就算是逢場作戲也要把這場戲給演足了,你迅速聯絡父親那邊,讓他們七日後派人過來接我們,我倒要看看我父親親自派人來接,溫丞禮還有什麼理由不回去。”

  溫丞禮以為他刻意拖慢他們的行動就能改變什麼麼?

  呵,痴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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