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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戰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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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沈銀謠和謝星瀾都沒有睡,兩人躺在床上聊了一晚上,沈銀謠講了許多現在的事情給他聽,手機、電腦、VR,這些都是他想象不出來的新奇事物。

  還有她穿越後的所見所聞,連白老師的事,她也講了,那是和她一樣穿越來的人,不知道他在將軍府怎麼樣了,有沒有回現代去。

  謝星瀾終於相信,沈銀謠說的都是真的,誰也不可能有那麼多心思,編織出一個世界來騙人,而且她說的那些東西,都是信手拈來,毫無編造的痕跡,每次說著說著,她都很高興。

  “你在那邊還有牽掛嗎?”

  穿越而來,她是被迫的,現在她沒有選擇回去,而是留在這裡,那她開心嗎?她牽掛的人該如何?

  這一句話,讓原本開心的氣氛瞬間全無,沈銀謠木訥地看著天花板,心裡全是侄子沈麟,那是她唯一的牽掛。

  謝星瀾看她的樣子,趕忙伸手過去,拉過她的手安慰,

  “是我不該問的,你別想了。”

  沈銀謠轉過身看他,點頭笑笑,

  “沒有了,沒什麼可牽掛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說著,她把頭埋進他懷裡,沒一會就睡著了。

  謝星瀾摸著她的頭,輕輕安撫,他知道,她一定是有牽掛的人,只是不想讓他擔心,另一個問題在他心中激起:如果還能回去,她會不會回去?

  很快,他便不再想了,沈銀謠是個說話算數,言出必行的人,她說不回去,只怕連後路都不會給自己留,這個世界上,如果他對她不好,她便一無所有。

  “傻女人。”

  他摟緊了她,輕輕地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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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峽王宮。

  東方劍看著手裡的聖旨冷笑,

  “皇帝要我交出他們兩個,否則就發兵滅我西峽。”

  元思姻站在一旁,牽起他的手,

  “無論你作何選擇,我都會陪在你身邊,與你共進退。”

  聖旨被撕成兩半,東方劍將它往地上一摔,對送信使者道,

  “告訴皇帝,讓他儘管來!”

  阿姐,對不起。

  拿摯交好友的性命來換我的王位,我做不到。

  西峽與皇帝之間,早晚有一戰,如今他剛和異族兩敗俱傷,實在不該魯莽進犯,我便就此,把謝兄和銀姑娘永遠留下,與思姻和我作伴,謝兄的將才、銀姑娘的神勇、思姻的睿智,皇帝何懼?

  “去軍營,告訴謝兄和銀姑娘,皇帝已與我宣戰,讓他們回來王宮,我們四人,共圖大計!”

  未來兇險又如何?只要有兄弟在!

  東方劍攬過元思姻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胸膛上,眼看著窗外的皚皚白雪,思緒回到從前。

  那一年,他到皇宮為質,馬車停在宮門處,便不可再前行,他與其他國家的皇子一起,只得下車走路,從宮門一路到大殿,那條路好長、好長,大殿的臺階如同天梯一樣高。

  大殿之上,皇帝表面裝著禮貌,卻和那些大臣們明裡暗裡打趣,說他們這些質子,就像沒見過世面的金絲雀,籠中之鳥、井底之蛙,來到皇帝的宮殿,見什麼都新鮮,連路都要不會走了。

  他忍著腿痛,又要下了那天梯,去往自己的住處,隨行只有一個帶路的公公,在旁邊陰陽怪氣,說他弱不禁風,只走了這麼一點路,便氣喘吁吁,有失西峽的風範。

  正當他又餓又渴,頂著太陽行走,感覺頭暈目眩的時候,一位穿著盔甲的將軍扶住他,還遞過來自己的水袋,陽光撒在他身上,他的身形有些魁梧,襯得盔甲威勐霸氣,再一看,那張俊美中透著冷意的臉,讓他終生難忘。

  “多謝將軍!”

  旁邊的公公像個哈巴狗一樣,圍著將軍點頭哈腰,將軍竟然持劍抵住了他的喉嚨,

  “給我閉嘴!一直到他進屋,如果我的部下聽到一個字,你腦袋不保。”

  那個他,當然是說的東方劍。

  世界安靜了下來,他終於沒再受到言語上的侮辱,安安靜靜回到了住處。

  此後再沒見過那位將軍,他一直想問他的名字,日後報答,卻沒有結果,直到,皇帝又想到了新花樣。

  作為質子,是明明受到羞辱卻不能反抗的,否則會給國家帶來災難,縱使西峽算是個大國,東方劍也不敢說什麼。皇帝總有些花樣來羞辱他們,這一次,他想到了比武,彩頭是一把白色寶劍,削鐵如泥,世子們對這把劍絲毫沒興趣,只想著一會打起來了,可別傷到自己。

  東方劍自然也沒興趣,隨波逐流,看別人怎麼做,他就怎麼做,可是皇帝忽然下令,輸了的人,要拿出三千兩銀子,三千兩!他和母親在王宮裡生活這麼久,都沒見過這麼多錢,他是肯定拿不出的,大皇子兄妹如果知道這件事,也不會幫他,到時候要怎麼辦?

  他握了握拳頭,只能贏了!

  從小母親就教他鍛鍊腕力和指力,一開始是用樹葉投擲,練了幾年,他把樹葉嵌在了樹幹上,母親就給他棗核,後來是核桃,再後來,是一支箭,他投壺一絕,但此事只有母親知道。

  身在皇宮,他卻不能像大皇子一樣,有專門的武術先生,他只能自己鍛鍊,就在來皇宮的前幾個月,他用一顆石子,打碎了一面宮牆,母親被修牆的工匠暗戳戳的數落一頓,可是她拍著手笑,說他的兒子終於有了自保能力。

  東方劍站上擂臺邊緣,只選了一副弓箭做武器,連皇帝都皺眉,這西峽來的皇子怕不是個傻子吧?近戰用弓箭?

  他馬上想收回自己的話。

  其他世子們看東方劍只拿了一把弓箭,便認為他是最弱、最好贏的,紛紛朝他進攻,卻不料被個弓弦一彈,皮肉立刻裂開一道口子,被他從地上撿個石子一丟,身上立刻腫起好大的包,他赤手空拳只是彈了個響指,便有人痛苦倒地。

  西峽的世子,僅憑著弓弦便拿下第一名,對手們全都震驚地楞在擂臺上,那個少年,甚至連一支羽箭都沒動。

  皇帝一個眼神,身邊的人立刻離開了位置,東方劍機敏地用餘光跟隨,那人竟然繞到了他背後!暗器的聲音襲來……

  如果不躲開,自己的右手就會廢掉,如果躲開,可能會給西峽帶來災禍。

  猶豫的瞬間,暗器已經近身,忽然,看臺下飛來了一顆石子,剛勐的力道打退了暗器,東方劍順著石子的來路看去,竟是先前給他水喝的那位將軍!他端坐如常,如果不是東方劍對腕力太過熟悉,根本發現不了是他救的他。

  作為比武榜首,東方劍陪著皇帝喝了半宿,皇帝醉醺醺的回去睡覺,那位將軍送來了彩頭,那把白色寶劍。

  夜晚涼風習習,吹得人格外精神,眼見四下無人,東方劍鼓起勇氣,朝將軍單膝跪地,

  “多謝將軍相救!東方劍沒齒難忘。”

  將軍遞給他白色寶劍,並沒有和他說話。

  自此後,皇宮內無人不知西峽三皇子東方劍的大名,那一手弓弦取勝的戰紀,傳的沸沸揚揚,甚至有別國世子找他結交,說以他的武力,可以媲美當今第一將軍謝星瀾。

  謝星瀾,他是知道的,四大家族唯一還跟著皇帝的那一家,且是唯一的後人,不僅武藝高強,兵法、騎術,不在話下,進可馬上殺敵,勇勐無匹,退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東方劍被勝利衝昏頭腦,幻想著日後與他一戰,取其首級,皇帝便再也不能輕視西峽國!

  殊不知自己的腦袋也在皇帝的算計之內,早在他來之前,便有人打探好了一切送到皇帝面前,這個毫無根基、被兄長和姐姐欺壓的三皇子,原本皇帝是不放在眼裡的,誰知道他竟然深藏不露,如果放任他回去,必成大患!

  決不能留任何禍患!

  陽春三月,皇帝帶著世子們圍獵,傳說這片林地裡有隻鹿王,乃是大吉之兆,若是能活捉,到皇宮裡圈養,必有福報!

  當時心思還算單純的東方劍,並沒多想,遠遠地看到一對碩大鹿角,便興奮地追了上去,越走越遠,追到了一處偏僻之地。

  鹿角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幾個蒙面的黑衣人,他們從樹上跳下來,一看就是等候多時。

  後知後覺的東方劍這才明白過來,什麼圍獵、什麼鹿王,這一切都是皇帝做的局,目的就是殺了他!

  利刃劃破他的衣衫,這次來的,都是皇帝花費許多心血培養的殺手,他引以為傲的腕力在他們面前不值一提,連抖手腕的機會都沒給。

  他被控制住,為首的黑衣人高舉利刃,就要插入他的胸膛……

  都怪沒聽孃親的話,這腕力,是保命用的,不該拿來炫耀。此時他萬分後悔,但是為時已晚,此生只怕再也見不到她了。

  忽然,那位將軍從天而降,為他擋住了利刃,他得以脫身,為首的黑衣人忽然開口,

  “謝將軍,您要阻攔我?”

  他話裡有話,阻攔他?其實是在說阻攔皇帝吧?如果這位謝將軍幫了他,就是背叛自己的主君!東方劍心裡咯噔一聲,他不願連累恩人,更不願恩人為他揹負背叛的罵名!

  “少來多管閒事!”

  他朝自己的恩人怒吼。

  將軍回頭看他,眼裡都是同情和不忍,

  “你會死的。”

  死了也不想連累你!他嘴硬道,

  “與你無關!快滾!”

  將軍笑了,

  “還是第一次被人罵,你小子有種!我就再幫你最後一次,你可一定不能死,日後我們戰場上見!”

  沒等他的回答,那位謝將軍把黑衣人全都殺了。

  東方劍捂著手腕,傷痕累累地回到營地,皇帝看了十分驚訝,

  “哎呀,東方世子,你這是?”

  此刻再看皇帝,東方劍只覺得虛偽噁心,他把黑衣人的血塗在了自己身上,又親自傷了自己的手腕,這才回來,

  “陛下,是我無能,沒追上鹿王,還被獵戶的陷阱弄傷。”

  “鹿王下次再追,只是你的傷勢……來人,快請御醫好好看看,這手腕可別廢了。”

  東方劍忍著鑽心的疼痛,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個單純的少年了,他要學會隱忍、圓滑,要了解皇帝,因為他要活下去,為了和那位謝將軍的戰場之約!

  忽然,下人來報,

  “陛下,謝將軍來了。”

  皇帝十分開心,

  “星瀾?快,請進來!東方世子,你先退下吧。”

  謝……星瀾?東方劍終於知道了將軍的全名,震驚讓他忘了和皇帝告退,呆呆地站著。

  恩人叫謝星瀾,他就是那個名震四海的第一將軍!

  我不會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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