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都是魔鬼
狹路相逢,勇者勝。
林奕初拿陸家來威脅尾杓淺語時,就證明他已經失去了底氣,他心裡其實顧忌林睿若不是風瑾夜的兒子,會威脅不了風瑾夜
尾杓淺語也發現,自風瑾夜奪過藏淵開始,夜九和夜十就消失不見了,她相信風瑾夜做好了安排,畢竟從陸立垣在城門外喊話開始已過去半個多時辰,足夠周全計劃
天色漸漸黑沉下來,天邊的烏雲越壓越低,即將一場暴風雨來臨
夜十一令人將城門拉開
尾杓淺語毅然站在城門前,肅然道:“降者不殺!”
半個時辰,拿下這狗模狗樣的假皇帝不在話下。
風瑾夜從百步之外,凜然一步步逼近那明黃色的鑾駕.
眼見只有十步之遙,林奕初咬牙,揮手一拋,將林睿往城牆方向摔去
這一幕,觸目驚心,陸嫣然狂奔而去
可林奕初那一扔拋得極高,陸嫣然沒有任何著力點,任憑輕功再強,只能眼睜睜等著孩子摔死在城牆上
尾杓淺語心間擰緊,看向陸嫣然已然失去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
陸嫣然的世界裡,時間仿若靜止,失去所有色彩,她也失去了活下去的任何意義.
林奕初冷眼看著這一幕,眼底浮現報復的快感,卻未料到,他遠遠低估了戰王府
方才冬暖那一句的“小主子”,風瑾夜與尾杓淺語沒有否認;林奕初多遍暗諷,風瑾夜與尾杓淺語也沒有否認;陸立垣那一句“你孩子”,風瑾夜與尾杓淺語更是未否認.
在一群暗衛眼中,林睿儼然已是戰王府的小主子,是戰王府每個暗衛都會以命相護的主子.
一群暗衛以身作點,供夜十一借力,夜十一縱身而上,以一個個暗衛的身體借力,最後關頭縱身一躍,堪堪將林睿接住,隨即從半空中摔落下來
暗衛立即換了隊形,夜十一抱緊了林睿,從一群暗衛堆砌而成的肉牆翻滾著落到了地面,緩衝了不少力度.
尾杓淺語看得目瞪口呆
夜十一堪堪站起身,抱著林睿交到尾杓淺語手中,尾杓淺語還未緩過神來,不可思議地看著那黑色的人群
夜十一一本正經說道:“戲文裡不是有一齣戲,講的是一位主公把孩子摔傻的!這兩年暗衛樓的弟兄閒得很,沒事就多練了練:假若王爺發脾氣摔小主子怎麼接?”
原本很嚴肅的場合,尾杓淺語莫名想笑,但想來風瑾夜確實挺喜歡發脾氣摔東西.
這群暗衛也當真可愛。
陸嫣然立即奔了過來,將林睿抱住,林睿驚魂未定,在陸嫣然懷裡“哇”一聲就大哭了起來,陸嫣然抱著林睿也大哭起來.
“這真不是我們家小主子?”夜十一面帶失落問雪春。
雪春、晴夏、初九都混在了方才假傳聖旨的宮人裡.
雪春撇過了頭去,絲豪不理會夜十一
風瑾夜站在鑾駕前,儼然收回落在不遠處的視線,冰冷看向林奕初.
林奕初身軀發抖,恍然想起從前在尾杓將軍府,他被尾杓淺語挑斷雙手雙腳的畫面
尾杓淺語和風瑾夜都是魔鬼
風瑾夜想起當初尾杓淺語的那一封信,想起尾杓淺語當時在越都的聲名狼藉,面無表情揮手一劍過去,挑開了林奕初右手的手腕.
伴隨著林奕初尖叫的聲音,暗紅色的鮮血湧了出來
死亡的恐懼再次將林奕初包圍,他死過一次,而今又要用同樣的方式再死一次不成?
林奕初膽怯地往後退去,跌坐在明黃的鑾座內.
風瑾夜明顯怒氣未消,再次一揮藏淵,鑾座被風瑾夜一劍削平,林奕初爬行著繼續往後逃去
奈何林奕初爬得再快,也沒有風瑾夜的劍快,又是一劍鮮血淋漓,挑開了林奕初左手的手腕.
不過方寸之地,林奕初還想著要逃.
風瑾夜緩步一行一頓逼近,林奕初如何躲,都躲不掉風瑾夜如同魔魘的身影
再次揮手一劍,風瑾夜刺穿了林奕初右腳腳腕,林奕初怕死得很,仍舊拖行著要逃.
尾杓淺語心底鄙視,就不能死得稍微有點尊嚴麼?
風瑾夜最後一劍刺穿了林奕初的左腳腳腕,儼然轉身,吩咐夜十一:“跟著,直到死透為止!”
路上充斥著血腥的味道,一聲悶雷響起,瓢潑的大雨從天上傾倒而下,適時沖刷帶走大地上的汙血
皇城衛看著血液一滴一滴在藏淵劍尖低落,紛紛扔下來了武器投降.
風瑾夜任由雨水將藏淵沖刷乾淨,方向尾杓淺語的方向走去
尾杓淺語站在城樓下勉強能夠躲雨,風瑾夜淋著雨在尾杓淺語跟前站定
尾杓淺語看不出來風瑾夜是何情緒?
沉默許久,尾杓淺語眼底淚眼充盈,上前抱住了風瑾夜
一場大雨,來得快去得也急.
一場風波,終是有驚無險,逃過一劫。
風瑾夜抱著尾杓淺語,突然往城樓角落睨了一眼,見一抹修長的身影消失在城頭.
風瑾夜皺眉。
暮靄閣內,總是暗無天日,幾近沒有一絲聲音,更似沒有一絲人氣.
“哐當”一聲,重物摔落在地的聲音,在暮靄閣內響起,格外突兀,成千上萬的殺手卻仿若未聞
一聲刺耳過後,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暮靄閣頂層,皇甫晨凜然站著,受著高座上暮靄閣閣主的怒氣
“你都幹了些什麼?”伴隨著一聲魅惑的質問,又是一堆重物摔在了皇甫晨身上。
皇甫晨面無波瀾,高位上的女子再次問道:“是不是你給戰王府傳得信?”
未等皇甫晨回答,女子又喃喃自語說道:“一定是你,否則尾杓淺語一己之力,怎可能逃得過五千皇城衛!”
皇甫晨終於有了反應:“是我,你當如何?”
一句話,思緒飄遠
四年前,皇甫晨在勤伯候府的病榻上醒來,女子站在面前說了一句:“記住,是我救了你的命。要還的!”
“要還的!”如今想來這話要多諷刺就有多諷刺,要多可笑就要多可笑
戰王府內,風瑾夜帶著尾杓淺語回到了之語樓
歷經一場風波,戰王府空空蕩蕩.
但也是戰王府的這般空蕩,提醒著這兩日的一場風波實實在在發生過
風輕萱不見了蹤影,允銘死了.
“允銘.”尾杓淺語哽咽著出聲。
風瑾夜將尾杓淺語摟入懷裡,心中卻有許多疑惑未說
尾杓淺語驀然抬頭:“我不相信允銘死了!”
尾杓淺語說完卻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風瑾夜撫摸著尾杓淺語的髮髻,終是不忍心瞞著她,說道:“允銘的眼角有一顆不明顯的淚痣,只有闔眸時可見,屍體上沒有!”
尾杓淺語驀然從風瑾夜懷裡撐起身子,睜大眼睛看著風瑾夜.
半月前,風瑾夜趕到關臨城外見到允銘的屍體時,確實嚇了一跳,但隨即發現屍體並不是真的允銘
陸立垣隨即到來,風瑾夜猜想著可能是允銘與陸立垣合謀,便讓夜十一將人葬了
風瑾夜將事情一一說清楚與尾杓淺語聽,尾杓淺語目瞪口呆聽著
風瑾夜摸了摸尾杓淺語的頭,繼續說道:“幾日後,本王覺得,那具假屍體,與允銘太過相像,想來不放心,便又回到城外去檢視,而後想起來輕萱,察覺越都或許會有大變,便趕了回來”
尾杓淺語點了點頭,風輕萱便是被改了容貌,而今又出現一具與允銘一模一樣的假屍體,還有換了容貌的假皇帝林奕初.
尾杓淺語斷然想到了媚姬.
看來允銘和風輕萱是被媚姬帶走無疑了.
風瑾夜輕揉了揉尾杓淺語的發:“淺淺,媚姬有可能是軒轅家的人。”
尾杓淺語一頓,努力思考著風瑾夜的言外之意:媚姬是他的姨母?是害他雙親的人?是當年殺害她母親的兇手?
尾杓淺語搖了搖頭,明顯的不相信!
小竹林那不到一日的相處,尾杓淺語覺得媚姬不像大奸大惡之人,可瞬即又想到,媚姬對藏淵的在意,尾杓淺語皺緊了眉頭.
風瑾夜看著尾杓淺語糾結不斷,喋喋不休的模樣,嘴角帶著絲絲笑意
“那她為何抓走輕萱和允銘?”尾杓淺語想不通。
若果媚姬是幕後之人,直接殺了允銘和輕萱不比抓走更為有利嗎?
風瑾夜點了點頭,看來小丫頭想到不對勁的地方了
“不對!”尾杓淺語突然說道:“當日她闖戰王府,你說她忌憚藏淵,若她是你姨母,她就該清楚藏淵在你手裡!”
尾杓淺語頓了頓,說道:“我想明白了”
“當日在清蘭院,拿著藏淵的,是我”
風瑾夜眼眸微深邃,眼底有了不一樣的情緒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