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薇急得已經快要哭出來，連連否認：“這鳳簪的確是皇后娘娘送給我的，可我一直將它小心儲存在我的梳妝匣裡，不可能在山賊身上的。”

  “為何不可能？”楚雲凰沉聲分析道：“因為你對蘇陌心懷恨意，所以用銀子和貴重首飾收買了彬州的山賊，用這些來買蘇陌的性命！”

  楚雲凰基本是一錘定音，認定了李夢薇是收買刀疤臉的人，這讓李夢薇有口難言。

  李夢薇突然間什麼都明白了。

  她自嘲地冷笑了一聲，反問道：“所以，太子殿下回京後主動約我見面，就是為了替蘇陌來向我討個說法？”

  楚雲凰隻字未答，他的沉默已經是給李夢薇最好的回應。

  李夢薇哧笑了幾聲，眼中的失落逐漸加重，“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以為殿下至少還是關心我的。”

  “敢問殿下，若我承認是我收買了那些山賊故意謀殺蘇陌，殿下打算如何處置我？”

  楚雲凰面不改色，淡淡道：“解除與你的婚約，將你交由刑部處理！”

  這些話就猶如一根鐵刺，深深扎進李夢薇的心中。

  她眼裡泛著淚花，嘴角卻在笑，“殿下可真是一點都不會心慈手軟，是我一直天真的以為我與殿下青梅竹馬，殿下對我多少會顧念舊情。可到頭來，終究不敵一個有心機會耍手段的蘇陌！”

  李夢薇緩緩吐出一口氣，抹掉眼淚，“殿下心中認定是我所為，那我就聽從殿下安排。”

  楚雲凰桌下的五指緊緊攥著，他凝視著李夢薇，終究狠不下心來去讓人將李夢薇送去刑部。

  說到底，他不過就是想聽到李夢薇親口承認罷了。

  隻字未言，楚雲凰站起身，正欲離開之時，身後響起李夢薇的冷聲反問。

  “殿下不是要替蘇陌抱不平嗎？這就放過我了？”

  楚雲凰壓下心頭的慍怒，轉過身，凌厲的目光掃過去。

  “李夢薇，我是看在老師的面子上才放你一馬。我今日特意將你約來聽軒閣，也是不想老師知道這件事而傷心。但倘若日後你再做出這等陰險之事，我定不會再容情半分！”

  言落，楚雲凰漠然離開包廂，只留下李夢薇一人頹然癱坐在椅子上。

  她的笑容盡是苦澀，終究是她自作多情了。

  ……

  彬州，蘇陌睡到晌午才起身，一出門就在門口撿到了一張紙條，上面只寫著一行小字——林中小屋一敘。

  蘇陌眉頭輕皺了一下，她知道這一定是阿北留下的。

  只是他找自己的目的是什麼？

  心中存著懷疑，將醫館之事簡單交代給掌櫃的，蘇陌隻身一人走向林中小屋。

  想起第一次來到這裡時的機關重重，蘇陌刻意小心謹慎了些，但機關像是被人事先關掉了，並無任何危險。

  “進來吧，我已經等你多時了。”

  是那個西域神醫的聲音！

  蘇陌心中的警惕未曾放下半分，走進小屋，只見神醫背對著他站著，床上似乎有病人躺著。

  “是您找我？”雖然還不清楚這神醫是何路人，但蘇陌敬重他是前輩，對其還是用了尊稱。

  神醫明明背對著她，可是卻像是後腦杓長了眼睛一般，笑問道：“怎麼？擔心我會害你？”

  “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面對先生這種神秘難測的人。”

  蘇陌的話惹得神醫爽朗大笑，“你倒是直接，連裝模作樣都不願意。”

  神醫側過身，蘇陌這才發現在床上躺著一位臉上佈滿毒瘡的病人。

  神醫也不遮掩，直接說出目的：“我今日叫你來，是希望你能夠救治他，否則彬州面臨的將不只是瘟疫，這種毒瘡的傳染性極強，而且一旦感染，七日內一定會全身潰爛而亡，只怕到時候你想救人都救不過來。”

  蘇陌戴上自己做的口罩和手套，徑直走向那名病人，同時遞給了神醫一副口罩。

  “既然會傳染，先生還是多加小心一些吧。”

  神醫也不同蘇陌客氣，接下口罩戴上，倒是覺得這發明甚是有趣，倒是比蒙上面巾方便有效的多。

  蘇陌將那名病人全身上下都檢查了一遍，毒瘡不僅僅是長在臉上，已經在四肢蔓延，若是全身上下都長遍，那此人就真的無力迴天了。

  拿出銀針扎破病人的手指，擠出的血液都是黑色的，可見毒性之強。

  心中有了幾分判斷，蘇陌站起身問道：“敢問先生，是從何處發現此人的？”

  “彬州城外，阿北送過來的。”神醫凝聲道：“說來奇怪，若不是阿北及時趕到，此人已經矇混進彬州城中了。”

  蘇陌星眸微眯，楚雲凰經管彬州以來，守衛都是楚雲凰親自挑選的人，按理說不應該如此鬆懈才對，莫非這些守衛中有內鬼？

  神醫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而且這個病人並非是偶然感染毒瘡，而是一個試驗品。”

  對於這一點，蘇陌並不驚訝，從剛才的診脈中，她已經猜測到了。

  若是普通人偶然感染了毒瘡，脈象會極為虛弱，皮膚也會灼熱難忍，可是她剛才診脈的時候發現，此人脈象強勁有力，昏迷應該是外力擊打所致，而且被封了穴道，並非是自身體力不支而暈倒。

  而能夠如此精力旺盛，其中一個極大的可能就是有人給他餵食了能夠強勁心脈的藥物，否則此人根本沒體力走到彬州。

  但也正是這種猜測，讓蘇陌的心勐然沉了下去。

  如果這個推斷是真的，那就說明是有人故意製造之前的瘟疫，甚至想製造下一場比瘟疫還恐怖的傳染病情。

  蘇陌不禁覺得後嵴發涼，這若非阿北及時發現，那整個彬州真的將會猶如一座死城。

  “先生可知這人身中何毒？他的毒瘡應該並非是偶然發作，而是藥物所致。”

  神醫毫不隱瞞，“我知道曾經有一位毒醫最喜歡用活人做試驗品，將她研製的毒藥餵給活人，看著他們一點點被藥物折磨死去。只不過……”

  神醫頓了頓，似想到了什麼，眸光突然暗淡下去。

  “只不過，她應該早就不在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