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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坊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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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柳蔭的傷勢,紅果眼中滿是自責。

  “大夫說,柳蔭的手傷到了筋脈,可能這輩子都沒辦法吃力了,握針也無法握久,恐怕做不了繡娘了……”

  這柳蔭可是京城頗有名氣的繡娘,不少人來繡坊買衣裳都是聽說吉祥繡紡的繡娘有柳蔭,這才對吉祥繡紡信賴萬分。

  可如今,柳蔭最擅長的事都無法再進行,這對柳蔭來說是一件打擊,對紅果來說更是一輩子的愧疚。

  紅果心裡總是後悔,如果自己當時檢查的時候再仔細一點,哪怕受傷的手是她的,也比傷了柳蔭強。

  紅果緊緊咬著下唇,眼眶含著淚水,哽咽著說道:“都怪我當時沒有好好檢查那些布,以為白氏布行送過來的布一定沒問題,誰知道那布里裹了一把刀,柳蔭展布的時候刀子直接劃過了她的掌心……”

  “你怎麼知道是凌王派人所為?可是查到了什麼證據?”蘇陌心中擔憂柳蔭的傷勢,但也更擔心繡坊裡的其他人也會受到如此陷害。

  “掌櫃的在繡坊門口抓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小廝,那小廝正是凌王府中的。”

  紅果拉著蘇陌,“小姐,你快點回去吧,沒有你在,即便是有齊公子撐腰,我和掌櫃的仍是防不勝防啊。”

  蘇陌陷入沉默,她也恨不得立刻回京去察看一下柳蔭的傷勢,總不能讓她那手廢了吧?可是彬州這些病人已經在痊癒中,若是此時半途而廢,蘇陌不僅對不起這些病人,更對不起楚雲凰。

  正糾結間,一個聲音破空傳來——

  “我已經命人備了馬車,你和硃砂現在就趕回去吧。我雖不懂醫術,但你留下的那些藥方足以應付了。”

  楚雲凰從門口走入,面色淡定從容,彷彿之前對蘇陌的表明心意都只是一場虛幻的夢境般,似從未發生過。

  蘇陌感激地衝楚雲凰頷了頷首,她本身就在糾結該如何取捨,如今楚雲凰倒是替她做出了決定,免去了她的糾結。

  她鄭重地向楚雲凰承諾道:“給我三天時間就好,我會盡快解決那邊的情況。”

  蘇陌帶著紅果和硃砂二人一同坐上馬車離開,到城門口時,天色已經黑了。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為何深夜進城?”城門口的守衛攔著,根本就不讓他們通行。

  蘇陌撩起車簾,冷眸掃視過去,淡淡道:“我是吉祥繡紡的老闆,回城中清管店鋪。”

  “吉祥繡紡?”守衛湊近了馬車,上上下下將蘇陌掃了一眼。

  這吉祥繡紡的名號,京城中人誰都聽說過,不過這吉祥繡紡的老闆是何模樣,卻少有人瞭解,只知道她設計出的花樣都是京城中最好看的。

  守衛反問道:“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是吉祥繡紡的老闆?你可有什麼證明身份的物件?否則這深更半夜,我們無法讓你進城。”

  “不知道這物件可否讓你們放行呢?”

  車前戴著斗笠的車伕突然開口,這聲音蘇陌熟悉得很。

  是青楓!楚雲凰居然讓他跟了回來?!

  青楓直接亮出了一塊金牌,看到上面的字,守衛嚇得臉色蒼白,魂不附體。

  青楓沉聲說道:“見此金牌如見太子,你們還是不肯放行嗎?”

  “是是是,我們這就給您幾位開城門。”

  話音落,守衛立刻叫人開啟城門,放蘇陌他們進去。

  馬車穩穩地停在了繡坊,青楓率先跳下馬車,抬手想要扶蘇陌下車,但以蘇陌的身手,根本用不著她。

  下了馬車之後,蘇陌並未立刻走進繡坊,而是質問青楓:“你為什麼會跟來?你不在太子身邊保護,萬一他出什麼狀況怎麼辦?”

  她還未搞清楚神醫與楚雲凰之間究竟有什麼仇什麼怨,如今一面動機難測的楚北邙,一面是不知身在何處的神醫,若是他們師徒二人裡應外合起來,楚雲凰根本難以招架。

  畢竟神醫和楚北牤的身手都在楚雲凰之上。

  青楓老老實實回答道:“太子殿下不放心您的安危,怕您路上出什麼狀況,又怕您回來之後被凌王的人刁難,所以特意派我跟在您身邊保護您。”

  楚雲凰為蘇陌考慮地極為周到,但就是沒有考慮過他自己。

  “小姐,您就放心吧,殿下身邊不是隻帶了我,還有幾名暗衛守在醫館,會保護殿下安全的。”

  儘管聽到青楓這麼講,但是蘇陌心裡仍然顧慮重重。

  此時繡坊的門被開啟,掌櫃的看到蘇陌猶如看到自己的親孃一樣,就差哭出來了。

  “東家,你可算回來了!咱們現在可算是一屋子的殘兵敗將了。”

  跟著管家走進繡坊,眼前潦倒的一幕令蘇陌心中狠狠一疼。

  原本用來分類的櫃子此時都被潑上了不同顏色的染料,地板上也黑乎乎一片,顯然是被人潑了墨,即便紅果他們擦得很仔細認真,仍然沒能擦掉地上的印記。

  “這是怎麼回事?”

  她才離開兩個月餘,可是店裡的一切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就像是被洗劫了一番似的。

  掌櫃的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是凌王殿下帶人過來,不由分說的就說在我們這裡買的衣裳掉色,可我這裡清楚地記得,他丟給我的那件衣裳根本就不是我們做的。可是凌王殿下不依,嚇走了那些顧客,還把店裡搞成了這副樣子。”

  看著店鋪的狼狽模樣,掌櫃的低下頭,自責地說道:“姑娘,對不起,是我沒有守護好您留給我的店鋪。”

  “別這樣講,這不是你的錯,是凌王他們不講理。”蘇陌對掌櫃的毫無怪罪之意,可看到這一片狼藉,還是難以壓制心頭的怒火頓起。

  突然想到了什麼,蘇陌追問了一句:“齊二公子呢?他不曾來過?”

  在臨行前,蘇陌有特意拜託齊二公子關照,如今這店鋪變成這樣,莫不是齊二公子也怕了凌王?

  掌櫃的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眼中泛起心疼,“齊二公子被凌王的人帶走了,還給他安了一個通敵叛國的罪名,齊二公子已經是自身難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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