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自證清白
鳳萍此時已經雙眼含淚,幾次欲言又止,可看到那孩子眼底的陌生,終究什麼都沒說,默默縮回了手。
她輕閉上眼,淚水無聲滑下。
皇后娘娘對身邊的玉嬤嬤遞了個眼色,玉嬤嬤走到那男孩面前,吩咐道:“從今兒起,你就留在皇后娘娘身邊伺候了,跟著林公公去看看你的新住處吧。”
男孩的嘴角咧開笑容,眼中充滿了驚喜,連聲謝恩:“謝娘娘!”
鳳萍的雙眼一直盯著那個男孩,直到他的背影早就消失不見也遲遲沒有移回目光,那雙眼中充滿了不捨。
那是她的兒子,只可惜她的丈夫不是個東西,因為家裡貧窮,在這孩子還是個不記事的小娃娃時就將他賣入了宮中。
若非皇后幫她找到這孩子的下落,恐怕她這輩子都麼機會再見上著孩子一面。
玉嬤嬤理解她做母親對孩子的無私,輕聲勸慰道:“你大可放心,林公公在皇后宮裡已經伺候二十多年了,你兒子跟著林公公,以後盡是好日子呢!”
鳳萍苦澀一笑,“如此就好。這也是我這個做孃的,唯一能夠彌補給他的了。”
鳳萍毫無猶豫地拿過玉嬤嬤手中的毒酒,直接仰頭一口飲盡。
她凌厲的目光看向皇后,用威脅的口吻說道:“娘娘,你若違背與我的約定,讓我兒子受到任何傷害,我就是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片刻之後,藥效發作,鮮血順著鳳萍的嘴角滑下,點點猩紅落在地毯上,她大睜著雙目,含著不甘離去。
皇后彷彿見慣不怪了,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命令下人:“處理乾淨了。”
幾名侍衛連同那張毯子一起將鳳萍裹著帶走,彷彿這樣就能帶走這大殿之上全部的晦氣。
……
與楚雲凰約定的三日之期很快便到了,遲遲不見蘇陌回到彬州,楚雲凰無法再讓自己冷靜,決心要回京。
“殿下,眼下彬州的瘟疫剛剛結束,百廢待興,這彬州城中之事大大小小都需要殿下親自解決,若是此時回京,只會讓父皇大怒。”
楚雲凰自然清楚這一點,不過他已然顧不得那麼多。
他沒辦法眼睜睜看著蘇陌落入楚元徹的魔爪。
就在楚雲凰已經命人備了馬,收拾了行禮,即將離開之時,青楓的信箋才姍姍來遲。
青楓在信中草草提起了宮中之事,總之是告訴楚雲凰,蘇陌現在被皇上關押在牢中,要等彬州事了,太子回京,才會重審此事。
楚雲凰將那封信重重拍在桌案上,彬州的一場瘟疫讓百姓流離失所,很多店鋪都是關門大吉,損失慘重。若是要讓彬州恢復到往日的繁榮,最起碼也要一月之久。
難道要蘇陌被關在牢中一個月嗎?
“不行,我還是要回去。”楚雲凰才站起身,就被楚北邙攔下。
“你難道還不懂父皇的心思嗎?他現在不處置蘇姑娘,就是為了讓你在彬州能夠有所作為,若是你此時棄彬州百姓於不顧,父皇只會更加遷怒於蘇姑娘。”
楚雲凰沉默,即便他明知道在自己回京之前,皇上不會發落蘇陌,但一想到因為自己而讓蘇陌在牢獄中待上一個月,楚雲凰破天荒的方寸大亂。
見他漸漸沉下去來,楚北邙主動道:“你不就是怕蘇姑娘在牢中受委屈嗎?我現在就啟程回京,吩咐牢裡的人對她多加照顧,定不會讓她傷一根頭髮絲兒。”
有楚北邙這句話做底,楚雲凰心裡稍安下幾分。
楚雲凰伸手搭在楚北邙的肩膀,眼神意味深長,“大哥,不管你我之間曾經有什麼誤會,我希望你記得,蘇陌她好歹之前也救過你。”
楚北邙冷哧了一聲,開啟楚雲凰的手。
“我欠她的早就已經以命償還了,你不必以此給我施壓,我此次回去救她,也只是為了幫你而已,不過我也不需你領這份情。”
言落,楚北邙徑直走向大門口,馬匹早就已經備好,他也不顧及自己身上還有傷,躍上馬,匆忙離開。
望著楚北邙離開時的背影,楚雲凰喃喃道:“大哥,但願你不要讓我失望。”
……
牢中,蘇陌絲毫不著急,用地上的趕到草編著花樣,等待著皇上的召見。
她掐指算了算時間,此時也該差不多了。
果然,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傳來,一個侍衛冷臉站在門口。
“喂!起來!陛下召見你。”
蘇陌冷睨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塵土,這才走出牢門。
再次被帶到正殿之上,蘇陌的面色更為平和,眼神中更多了份必勝無疑的篤定。
皇上冷眼看著她,手裡拿著之前的物證——那條繡了鴛鴦的手帕。
“蘇陌,你還真是好大的膽子,連牢內的獄卒都敢收買!就為了讓朕去查這方手帕?”
蘇陌面無懼色,坦然說道:“此事關乎民女清白,民女更不想陛下被矇蔽,故而才會鋌而走險,請獄卒大人跑著一趟。”
單是打量皇上的臉色,蘇陌便知道皇上心中已經有結果了。
“想必陛下也已經派人查過了吧?這絲帕的用料是普通的江南蠶絲,而繡鴛鴦的絲線也是普通的線。但我們吉祥繡紡的絲線都是經過浸染的,不同的絲線會帶著不同的香氣,但陛下可以聞聞看,這絲帕上是否有股淡淡的玫瑰花香?”
皇上將那絲帕貼近鼻尖仔細嗅了嗅,根本沒有任何味道。
而他派人從吉祥繡紡中搜羅出的幾款衣衫上都帶著久而不散的花香,即便放了一夜這香氣都無任何削減。
皇上放下手中的絲帕,冷聲道:“這也並不能證明這條絲帕不是你的,或許你是故意用普通的絲線而制。”
“陛下所言沒錯。這絲線可以替換,但這製作手帕的蠶絲可不好調換。”
皇上皺眉,仔細看了一眼手中的手帕,不過是普通的蠶絲,沒什麼稀奇的。
蘇陌不緊不慢地說道:“陛下有所不知,江南的蠶絲不易暈染,所以送入京城各大布行的以白色居多,而這紅色蠶絲又常是早早就被各大官家定去給自家女兒做喜服,除了宮中,外面根本沒有可流動的紅色蠶絲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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