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期限到，蘇陌如約將成衣交付到客人手上，看到成品無可挑剔，這繡紡的訂單量也在成倍增加。

  不過這訂單量的增加，也給繡娘們帶來了壓力。

  柳蔭斟酌再三，還是向蘇陌提議道：“東家，這定製衣裳的越來越多，您又要求花樣翻新，單就我們三個繡娘，恐怕沒辦法按時完工啊。要不您再僱傭幾個繡娘進來？”

  “繡娘在精不在多。”蘇陌也曾考慮過這個問題，但好的繡娘大多都在京城頗有名氣的幾家繡紡內，如果僱傭來的繡娘不能繡出好的繡品，那隻會拉低了吉祥繡紡的名聲。

  請繡娘這種事兒，寧缺毋濫。

  ……

  翌日，蘇陌正在宣紙上描著花樣，吳管家行色匆匆地跑進來，面露急色，“小姐，繡紡出事了！你快去瞧瞧吧！”

  蘇陌匆忙讓吳管家備了馬車，馬車剛停在繡紡門口，車伕還未放穩馬凳，蘇陌就兀自跳了下來，陰著臉快步走進繡紡。

  剛進門就聽見了裡面傳來尖細的女聲在高聲嚷嚷。

  “這就是你們繡坊的衣裳？這分明就是在害人！你們老闆還口口聲聲說用得是上好的布料，我們家小姐就是因為穿了你們繡坊的衣裳，現在滿身都起了疹子！”

  “誰知道你們黑心的老闆用得是什麼料子！又或者是不是為了故意害我們而往衣裳上撒了什麼東西！你們繡坊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周圍的人也跟著起鬨，“是啊，人家小姐都病了，你們這衣裳怕是有問題吧？”

  柳蔭哪裡見過這種場面，急得慌亂無措，只是一遍遍地向大家重複：“各位，我們繡坊用得的確是上等的料子，童叟無欺的！”

  “呸！誰信啊！我們小姐平時身體好好的，就是因為穿了你們的衣裳！這樣的衣裳以後誰還敢穿啊！”

  蘇陌站在一旁冷眼旁觀，仔細打量著那個女人的樣子。

  聽她話中的意思，應該是哪家的丫鬟。不過瞧她這一身綾羅錦緞的，必定是哪個富貴人家的丫鬟，再看她手上拿著的那件衣裳，上面是金絲繡線，那主家必然是官從三品以上的。

  而因為李夢薇明晃晃的針對，那些官家小姐就算心儀吉祥繡坊的衣裳也是對其望而遠之，除了相府的千金，也就只有大將軍府的二小姐了。

  “倘若顧二小姐真是因為穿了我們的衣裳才起了紅疹，那我們吉祥繡坊一定會負責到底。”

  清透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紛紛朝蘇陌看過去，自覺地讓出一條路。

  蘇陌徐徐走到那名丫鬟面前，拿過她手上的衣裳，抻開了亮給眾人看，“這件衣裳用的料子是從白氏布行定的，我可以請白氏布行的掌櫃親自過來驗視證明。”

  若是說這布料是外地運過來，那或許會出問題，但白氏布行可是負責國貢的，自然不會有任何馬虎大意。

  那丫鬟卻一口咬定是衣裳的問題：“白氏布行的布料當然沒問題，但說不準是你在製衣時動了手腳呢！”

  蘇陌哧笑反問：“你在這兒像條瘋狗似的亂咬人，你家二小姐知道嗎？”

  “你……你一個被逐出家門的賤貨竟然敢罵我？！”丫鬟氣急敗壞，揚手就要扇蘇陌的耳光，但還未落下，手腕就被蘇陌牢牢抓住。

  蘇陌鄙夷的目光看向她，“你不過是個小小丫鬟而已，賣身契都在主子手裡，就算我和蘇家斷了關係，那也比你這為奴為婢的高一等，有什麼罵不得的？”

  丫鬟憤憤不甘，揚起頭硬氣地說道：“我看你是做了喪良心的事被我戳穿，惱羞成怒了！”

  蘇陌哧笑了一聲，鬆開丫鬟的手，直接拿著那件衣裳走進了後面的房間。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蘇陌穿著那見金絲繡樣的素白衣裙款款走了出來，驚鴻一瞥，宛如畫上的仙子。

  “這件衣裳是顧二小姐定製的，僅有這一件，如今我穿給大家看，倘若這衣裳有問題，那我自然也會起紅疹，到時候結果自然分曉。”

  那丫鬟的眼中閃過一抹心虛，在眾人贊同的聲音下，她狠狠瞪了蘇陌一眼，甩下一句“走著瞧”，氣鼓鼓地離開。

  圍觀的人群散去之後，柳蔭向蘇陌再三保證道：“東家，這件衣裳是我做的，我發誓我沒有動過任何手腳！”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蘇陌衝她淺然一笑，不想柳蔭再自責。

  但當她低頭打量身上這件衣裳時，眼中的溫柔和善驟然消失無蹤，僅剩冰冷的寒意。

  她與顧二小姐無冤無仇的，這顧二小姐為何要找她的麻煩？這其中必定有鬼。

  回到別院，吳管家正在大門口張望著，滿目擔心，見蘇陌回來才稍稍得了一絲安慰。

  “小姐，事情解決了？”

  “算是吧。”蘇陌心不在焉的應了一句，進門時特意問了吳管家一句：“吳叔，將軍府二小姐的為人如何？”

  吳管家微微怔愣了一下，雖然不知蘇陌為何問起，但還是知無不言的回答道：“顧二小姐的性子比較沉悶，平時也很少出來走動，像賞花宴啊，花燈會啊這種場合她也很少露面。”

  “她可是顧大將軍的嫡女？”

  吳管家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擔心隔牆有耳，附耳說道：“名義上是顧大將軍的嫡女，記在了將軍夫人名下，但實際上顧二小姐是將軍和一個青樓女子所生。將軍夫人也是為了顧大將軍的名聲才忍了這口氣，不過倒是待這位二小姐視如己出。”

  如此一個久居深閨的小姐，性格還有些孤僻，又同自己沒有仇怨，何故要針對自己，針對繡坊呢？

  蘇陌的眸中閃過一抹懷疑，她叫來院子裡的一名小廝，吩咐他到將軍府附近盯著，只管稟報都什麼人去過將軍府。

  “對了，尤其給我盯緊今天在繡坊鬧事的那個丫鬟，她去過哪裡和什麼人見過面都要如實匯報給我！”

  紅果在一旁試探地問道：“小姐，您是懷疑那個丫鬟？”

  “猜測而已。”

  蘇陌的清眸蒙上一層陰雲，越是像顧二小姐那樣性格孤僻的主子，手底下的丫鬟便越是無法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