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皇上剛回到寢殿，就看到皇后帶著丫鬟跪在寢殿的門前。

  門口的小太監慌里慌張地跑到蘇公公身邊耳語了一番。

  蘇公公嘆了口氣，試探著皇上的心思：“陛下，剛才小德子說，皇后娘娘跪在這裡有兩個時辰了。這天也涼了，地上又這麼硬，陛下要不要讓皇后娘娘進去說？”

  皇上冷著臉，絲毫無動於衷。

  “去御書房，朕還有奏摺要批。”

  “是。”蘇公公只有看了小德子一眼，然後無奈地搖了搖頭，陪同皇上去往御書房。

  見皇上已經離開，小德子走到皇后面前，有些不忍地勸說道：“皇后娘娘，您還是回去吧，剛才皇上回來過了，只是看到娘娘您跪在這兒，便轉身去了御書房。”

  “皇上回來過？！”皇后面色大驚，她竟渾然不知。

  丫鬟也心疼地勸道：“娘娘，咱們回去吧，您都已經跪了兩個時辰了，皇上若是還心疼娘娘，又怎麼會對娘娘視而不見呢？”

  皇后諷刺地笑了一聲。

  “你說得對啊！皇上現在連見都不想見我，可見他有多厭惡我了。那我就更要跪到皇上消氣為止……”

  見皇后如此執拗，小德子也不好再勸說，丫鬟也只有陪著皇后跪著。

  終究皇后的身體還是支撐不住了，身子一歪，徹底昏迷了過去。

  小德子慌慌張張地跑到御書房匯報，告訴皇上，皇后暈倒的訊息。

  皇上卻依舊無動於衷，手上的摺子都沒有放下。

  “去太醫院請太醫過去瞧瞧，讓手底下的人好生伺候著。”

  “是。”

  小德子退下之後，蘇公公試探性地問道：“陛下還在生娘娘的氣？”

  皇上冷哼了一聲，“朕與太妃之間的事還輪不到旁人插手，皇后卻如此苛待太妃，若非是朕將蘇陌派遣到太妃娘娘身邊照顧，恐怕太妃已經病逝了。”

  “那蘇陌姑娘，陛下打算如何處置？還讓她繼續留在太妃身邊照顧嗎？當初陛下可是下旨讓蘇陌姑娘永不踏出清秋閣半步的……”

  皇上皺了下眉頭，下一秒一臉茫然：“朕有說過在這話嗎？聖旨何在？”

  蘇公公低頭輕笑，已然清楚了皇上的意思。

  這聖旨在蘇陌手上，她斷然不會自己害自己，那麼皇上說何時為期，那就是何時。

  “傳朕口諭，蘇陌姑娘醫術精湛，照顧太妃體貼用心，只有她能夠醫治好太妃娘娘，便可自行出入清秋閣。”

  ……

  蘇公公派人將口諭帶到了清秋閣，聽到這個訊息，紅果比蘇陌還開心。

  “太好了！小姐，我們總算是可以離開這個地方了！”

  蘇陌卻面色平靜，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一般。

  她拉著紅果坐在石桌前，將一張紙條遞給她。

  “這是太妃娘娘的起居習慣，今晚你留在這裡值守，照顧太妃娘娘，我要出去一趟。”

  紅果露出一副壞笑，“小姐這是要去見太子殿下嗎？話說這次太子殿下來的匆忙走的也匆忙，小姐都沒能跟太子殿下多說上幾句話。”

  “你就別操心這些了，照顧好太妃娘娘。”

  紅果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小姐。”

  當夜，蘇陌伺候了太妃娘娘喝了藥，正要離開，卻被太妃娘娘拉住了手腕。

  “我聽說皇上下旨了，只要你治好了我的病，他才同意你離開清秋閣？”

  蘇陌點了點頭，拍了拍太妃娘娘的手，“娘娘放心，在娘娘痊癒之前我不會丟下娘娘不管的。”

  太妃娘娘卻是自嘲一笑，“我都這把老骨頭了，我自己什麼情況我心裡清楚。你若是等我痊癒，倒不如盼我早點死了，或許還能讓你早點離開這兒，也省得拖累了你。”

  “娘娘您這是說的什麼話？娘娘難道不相信我的醫術嗎？”蘇陌握緊太妃娘娘的手，安慰道：“太妃娘娘放心，我一定能夠讓娘娘恢復健康的，娘娘可是要長命百歲的人！”

  太妃娘娘被她哄得心裡高興，近日來的精神也恢復了許多。

  蘇陌直到太妃娘娘睡下，這才將門外的紅果叫進來，自己則披了一件黑色的外袍離開。

  她騎馬行在京城中，在路過她的府邸時，勒馬停了下來，但並沒有進去。

  只是站在門口停了幾秒，便去往了平王府。

  平王府大門緊閉，蘇陌輕輕一躍跳上牆，順利進入平王府中。

  她循著記憶找到楚北邙的院子，裡面燈火通明，她正要走進去，卻聽到房中傳來瓷器破碎的聲音。

  隨後是林城的怒聲質問。

  “你到底還要把自己折磨到什麼時候？難道那個女人一天不從行宮出來，你就一天不肯喝藥嗎？那你恐怕是等不到她出來就把自己熬死了！”

  楚北邙的聲音透著幾分無力，卻是執拗地喃喃道：“過幾日就是我和鄔凌琦的大婚之日，你在大婚前一日，將我毒發的訊息傳到宮中，父皇不會讓這場婚事變成皇室的笑話，他一定會去派人把蘇陌帶過來……”

  “你又何苦如此糟蹋自己呢？”

  楚北邙的話還沒說完，房門被推開，蘇陌就站在門口，口中的話三分心疼，七分無奈。

  楚北邙一度以為自己看錯了，直到林城詫異開口：“蘇陌？你怎麼出來的？”

  蘇陌轉身關上了房門，看了一眼地上破碎的藥碗，有幾分嗔怒：“我給平王殿下配藥都是經過很多複雜的工序，收集很多珍貴的藥材，平王殿下如此不珍惜，倒是浪費了我的一片心意。”

  “我並沒有……”楚北邙想要解釋，卻被蘇陌打斷。

  “平王殿下可知我平生最痛恨什麼人？”蘇陌抬眸，目光凌厲，“我最痛恨那些不知道珍惜自己身體的人！你死了不要緊，可那些關心你的人卻要因為你的自我折磨而痛苦，你不是在折磨自己，你是在折磨那些關心你的人。”

  楚北邙喉嚨一哽，“那你呢？你也是關心本王的人嗎？”

  “為了幫平王殿下研製解藥，我從未有一刻放棄過，難道這不是關心嗎？”蘇陌反問，只希望楚北邙停止這種“自殺式”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