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神色失望的地搖了搖頭，目光停留在皇后包著厚厚紗布的胳膊上。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蘇陌，我也一樣不希望太子納她做太子妃。可是如果你只是針對蘇陌，那為什麼連太妃娘娘都不肯放過呢？你難道心中不會覺得愧疚嗎？”

  皇上此時已經料定了就是皇后做的，尤其是皇后找不到理由反駁時。

  皇后沒有回答，只是沉默著閉上了眼睛，“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陛下和太子。不過現在無論臣妾說什麼，陛下也不會再相信了。那我也沒什麼可解釋的了。”

  “為了朕？倘若你真的為了朕，那就不應該傷害太妃娘娘。李婷婷現在外界對朕的議論，那些百姓都認為是朕害死了太妃娘娘，是朕眼裡揉不得沙子……”

  聽著皇上略帶幾分抱怨的語氣，皇后當即說道：“臣妾去向他們解釋清楚，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臣妾做的，與陛下無關……”

  皇后起身要去，卻被皇上摁回在了榻上。

  “你就別折騰了，安安穩穩的養你身上的傷吧。”

  皇上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轉身大步離開。

  在走出壽康宮的時候，皇上特意對門口的守衛吩咐道：“皇后娘娘體弱，這又受了傷，你們務必要在這裡嚴加看管，不準任何人進入，更不準任何人進出。”

  “是。”

  門口守衛回答的格外乾脆，皇后卻頹然的坐在了床榻上。

  這與她被打入冷宮有什麼區別？

  不許任何人進出，那這壽康宮不就變成第二個了冷宮嗎？

  丫鬟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娘娘，你別這樣。都是我們不好，是我們牽累了娘娘……”

  皇后只是搖了搖頭，“罷了，只要能夠讓蘇陌遠離京城，我做任何冒險都是值得的。”

  她與陛下幾十年的夫妻，她不相信陛下當真會一直冷落她。

  ……

  大殿之上，蘇陌老老實實的站著，直到皇上回來。

  看了一眼蘇陌，皇上坐回到椅子上，狐疑地問道：“你難道就不怕朕會找藉口殺了你？取了你的性命？”

  蘇陌平靜地回復道：“清者自清，我沒有做過的事，我相信陛下不會冤枉無辜。更何況我根本沒得選，倘若陛下真的要殺我，我還能違抗聖旨不成？”

  即便是徘徊在生死之間，蘇陌依然淡定自若，這讓皇上對她重新拾回一絲欣賞。

  “你倒是個頭腦清醒的丫頭，只可惜性子太執拗，不懂得妥協。”

  蘇陌毫不狡辯，只是自嘲地笑了一下，“陛下說的是。”

  妥協？現實無數次的告訴她，妥協從來就不會讓現狀變好，只會讓那些欺壓她的人變本加厲。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要妥協？

  對事情真相早就心知肚明的皇上注視著蘇陌看了一會兒，總覺得蘇陌身上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尤其是那副寧可不從的高傲，像極了他遠嫁的女兒。

  儘管皇上並不想她有機會再糾纏太子，卻也不想讓自己變得居心不良。

  皇上擺了擺手，“朕之前有下過旨意，只要治好了太妃娘娘就讓你離開。既然太妃娘娘已經過世，那你便可以離開清秋閣了。”

  蘇陌應了一聲，轉身欲走出殿內。

  但她突然又想到了什麼，頓住腳步，轉過身說了一句：“皇上有時間不妨到清秋閣去看看吧。雖然那邊已經荒廢很久了，不過聽說每年的梨花都會開的很不錯。”

  梨花？！

  皇上的神情微動，明顯有些震驚。

  但不等他追問，蘇陌已經離開。

  皇上只有嚥下了到嘴邊的話，叫人備轎。

  他還小的時候喜歡梨子更喜歡梨花，那時候太妃娘娘還總是用梨花逗他。

  沒想到清秋閣也會有梨花樹……

  蘇陌剛出宮，就在皇宮門口遇見了押著一個男人進宮的楚雲凰。

  見到蘇陌，楚雲凰差點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自己明明什麼都還沒有做，可是蘇陌已經出來了。

  楚雲凰勐然勒馬，難以置信地看著蘇陌，“這到底怎麼回事？父皇沒有再追究你的責任嗎？”

  蘇陌搖了搖頭，若有所思的說道：“或許皇上也沒有傳言中那樣冷漠。那院子中的梨花已經悄然開了，只是欣賞它們的人已經不在了。”

  對她的話，楚雲凰也是聽得雲裡霧裡的，只是應聲點了點頭，卻沒有鬆開手裡那粗粗的麻繩。

  那個男人也是夠可憐的，雙手被繩子牢牢捆綁住的，楚雲凰又騎著馬，每向前兩步都會影響他被扯的一個踉蹌。

  那男人也不知被帶的去過什麼地方，如今臉色已經慘白，顯然是被折騰的。

  蘇陌多少有些於心不忍，提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此人可是犯了什麼事？”

  “他就是清秋閣起火的縱火之人！”楚雲凰冷睨了那人一眼，“我本來也不想這樣對待他。可是在他見到父皇之前，我必須保證他不能尋短見，所以只有用這種方式了。”

  蘇陌大驚，“他是縱火之人？”

  她特意上前了兩步問道：“這縱火殺害太妃娘娘可是死罪。你現在還有機會洗清罪名，只要你如實說出在背後指使你的人。”

  那男人沒有絲毫猶豫，語氣堅定的否認：“沒有任何人指使我。是我自己看不慣太妃娘娘的為人，只要太妃娘娘死了，我們就不用一直守在那裡了！”

  聽起來似乎無懈可擊，可這不過是個藉口。

  他不肯說，蘇陌也沒辦法。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交給皇上來評斷吧。”

  楚雲凰點了點頭，在進宮前，特意叮囑蘇陌：“在府上等我！”

  看著楚雲凰進宮的背影，蘇陌的雙眸眸光沉重了幾分。

  在經歷過清秋閣這段時間的日子，她也突然看清了很多，也看淡了許多。

  或許她應該和楚雲凰好好談談。

  尤其是楚雲凰此時還夾在她和皇后之間難做抉擇。

  至於縱火的真相。

  她料定，皇后不會被任何人曝光，真相也永遠不會浮出水面，只會被權力壓下，哪怕是人人心照不宣，也只會保留表面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