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血口噴人！”蘇未然也是被怒氣衝昏了頭，在大殿之上公然用手指著蘇陌。

  可只因蘇陌站在楚帝身後，儘管楚帝明知她指的並非自己，但如此無禮的舉動還是令他的臉色陰沉了下去。

  “夠了！”皇上冷聲厲斥，龍顏大怒。

  蘇南山見情況不妙，立刻將蘇未然拉回到自己身邊，將她伸出的手臂摁下，用眼神制止她。

  蘇未然這才恍然醒過神來，連忙給楚帝跪下。

  “陛下息怒。是臣女一時被氣昏了頭，有失禮之處，還請陛下恕罪。”

  蘇南山也附和道：“陛下，小女也是看到凌王殿下與一個下人糾纏不清而傷心難過，還請陛下可憐小女心情，寬恕小女的失禮。”

  皇上並未理睬他們，而是將目光移向蘇陌。

  “你剛才所言是何意？勾引凌王的那丫鬟當真是你府上的？”

  “是。”蘇陌也不否認，將整件事全盤托出。

  “凌王府的人之前曾到繡坊要求民女親自給蘇大小姐趕製嫁衣。但民女當時還未完成平王妃的喜服，所以拒絕了，卻被好一通侮辱。民女一生氣，就下令不允許繡坊內任何人將流雲紗賣給凌王府。”

  蘇陌轉頭看向蘇未然，“不過想必蘇大小姐也是不依不饒，也不知凌王殿下到底用了什麼法子，竟然讓我的侍女背叛了我，偷了繡坊的流雲紗送到了凌王府。現在只怕已經變成蘇大小姐的喜服了！”

  皇上心中瞭然幾分，看了她們姐妹一眼，一時做不出判決。

  “此事難分對錯，等凌王殿下過來再議。”

  過了半個時辰，蘇公公帶著楚元徹和紅果走進來，同時踏入正殿的還有淑妃娘娘。

  “淑妃？你怎麼來了。”皇上倒是有些意外，“莫非整件事你都知情？”

  “是，臣妾有罪。”

  淑妃直接給皇上跪下，這讓皇上心疼地起了身，“你這是做什麼？”

  “臣妾教子無方，讓陛下失望了。還請陛下責罰！”

  楚元徹和紅果也是規規矩矩地跪在一旁，認錯態度十分誠懇。

  皇上走到淑妃面前，扶起她，嘆了口氣：“你若說是你教子無方，那豈非朕也難逃責任？好了，朕只是想了解來龍氣脈，給蘇國公一個交代。”

  “其實這一切臣妾都知情。徹兒他雖然紈絝，一副不務正業的模樣，但總歸是皇子，是陛下親封的凌王，可在蘇大小姐面前毫無體面，被像下人一樣斥責，我若是徹兒，也會難以忍受。”

  淑妃娘娘句句愛子心切，說得像是楚元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這凌王府的下人們都看著，徹兒要事事對她百依百順，這以後下人們還如何聽從徹兒的？”

  皇上看向蘇未然，“蘇大小姐好大的派頭啊！”

  蘇未然無法反駁，心虛地摳著手指。

  淑妃娘娘繼續說道：“這紅果雖然只是個丫鬟，但善解人意，早就傾慕徹兒，為了不讓徹兒為難，這才偷了蘇陌姑娘繡坊裡的流雲紗。徹兒也是心生感激，才想要把她留在身邊的。”

  “如今這紅果腹中已經懷有子嗣，不管陛下如何定奪，這孩子總歸是無辜的，更何況是徹兒的第一個孩子。”

  淑妃明面上將決策權交給皇上，但實際上皇上已然沒有別的選擇。

  淑妃將楚元徹的背叛說得情有可原，可憐兮兮，即便是皇上也並非認為他錯了。

  “皇上……”蘇南山還想替蘇未然申辯，卻被皇上一個冷厲的眼神制止。

  皇上冷哼了一聲，“蘇愛卿，有些話你與朕都心知肚明，那就沒必要再說下去了。”

  蘇南山啞口無言，本想讓皇上主持公道，如今卻變成他們理虧。

  皇上踱步到蘇未然面前，“這皇室的婚姻本就是三妻四妾，你若忍受不了，大可不必做這個凌王妃。”

  “要怪就怪你不知分寸！即便凌王寵你，你也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蘇未然心頭憋了一肚子火氣，可如今在皇上面前她也是敢怒不敢言，只有低聲應了一句：“是。”

  “如今此事已成定局，不管紅果身份如何，她腹中懷的是皇室子嗣，朕斷然不會親手害死自己的皇孫。而作為孩子生母也需要一個名分，若是你想繼續做這個凌王妃，不妨你來給朕出個主意。”

  “這……”蘇未然的指甲都已經深深嵌進了掌心，皇上這分明就是在逼她做決定。

  一旁的蘇陌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看到蘇未然那副進退兩難的模樣，心裡痛快的很。

  她本想借由此事替鄔凌琦拖延時間，但既然鄔凌琦已經趕回來了，那她自然樂得輕鬆的在一旁看這齣好戲。

  無論蘇未然怎麼選，她日後的日子過得都不會痛快！

  見蘇未然遲遲沒有回答，皇上主動問道：“怎麼？你覺得沒辦法選擇嗎？”

  “臣女知錯，是臣女心胸狹隘了。”蘇未然忍下心中的不快，勉強答道：“陛下所言極是。臣女願就此息事寧人，至於紅果，既然她有孕在身，那就入王府養胎就是。只要凌王殿下願意，給她一個妾室的名分正合適。”

  這已經是蘇未然所能做出的最大的退讓了，否則紅果一個丫鬟，在她心裡根本不配入王府！

  皇上對於這樣的安排頗為滿意，“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朕就應允了你。明日就是你與凌王的大婚之日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這場鬧劇以此收尾，看著蘇未然離開時那痛恨又無奈的樣子，蘇陌的唇角揚起一抹得意。

  這蘇未然不好過的日子可還在後頭呢！

  折騰了這麼一出，皇上也累了，有了那床頭的薰衣草的安神，皇上很快便睡著了。

  蘇陌退出寢殿，回房換了一襲黑衣，憑藉自己的一身功夫，輕鬆熘出皇宮。

  在宮外的一家客棧裡，紅果早就等候她多時了。

  “姑娘。”聽到開門聲，紅果驚喜轉過身，見到確是蘇陌，直接就跪了下去。

  “多謝小姐願意成全我！若非小姐設計這一切，在暗中幫助我，我不可能會留在凌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