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盡在蘇陌的預料之中，皇后的寢殿內根本是空無一人。

  蘇陌轉身，質問門外的丫鬟：“說吧，皇后娘娘去哪兒了？”

  丫鬟閉口不答。

  蘇陌冷哼了一聲，“你倒是蠻忠心的，只不過若是我將此事告訴皇上，那你和皇后娘娘都免不了要受罰。皇后娘娘私自出宮，違抗聖意，只會罪加一等。”

  丫鬟嚇得不由得一個寒顫，身側的手指捏緊。

  這一切都被蘇陌看在眼裡，蘇陌繼續道：“不過如果你如實交代，或許我可以跟你保證，替你遮掩過去。”

  “當真？你可要說話算話！”丫鬟此時也是別無選擇，老老實實地坦白道：“皇后娘娘去探望玉嬤嬤了，她怕玉嬤嬤在牢裡受委屈，所以才過去瞧瞧。”

  說得倒是可憐兮兮，冠冕堂皇，但蘇陌猜測皇后八成是在想法子救玉嬤嬤出來。

  不等蘇陌回應，忽地聽到身後傳來皇后娘娘的聲音。

  “喲，這不是現在皇上面前的紅人嘛！你不好生照顧陛下，來我這裡做什麼？”

  皇后不屑地瞥了蘇陌一眼，徑直從她身邊走過，直接坐在了桌子前，悠閒淡定地喝了一口茶。

  “本宮不過是在院子裡轉了轉，沒想到你竟然膽大到擅闖本宮的寢殿！”皇后將手裡的杯子重重落在桌上，一副質問的姿態。

  蘇陌只是冷笑了一下，並未言語，而是將目光看向皇后的那個丫鬟。

  丫鬟湊到皇后身邊，戰戰兢兢地開口道：“娘娘，剛剛您不在房裡，我已經如實向蘇陌姑娘坦白了，告訴她，您是去見了玉嬤嬤……”

  丫鬟話音剛落，只聽“啪”地一聲，一巴掌猝不及防地抽在她臉上。

  這一巴掌極為用力，丫鬟被打得一個踉蹌，撲倒在地。

  皇后則站起身，甩了甩打得發麻的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丫鬟，痛罵道：“滿口胡說八道的東西！本宮何曾離開過這個院子？”

  丫鬟被打得大腦一片空白，意識遲遲沒醒過神來，自然沒辦法回答。

  蘇陌只是冷眼看著皇后的自導自演，看著被打得嘴裡滲出血跡的丫鬟，蘇陌眼中只有同情與可憐。

  “皇后娘娘不必浪費時間在我面前演戲，事實如何你我都心知肚明，又何必為難一個對你忠心耿耿的丫鬟呢？”

  皇后並不理會蘇陌的勸告，而是陰陽怪氣地質問：“你過來就是為了看我如何教訓下人的？這裡可是陛下下過旨意的，不允許任何人進出！”

  “原來皇后娘娘還記得陛下的旨意。”蘇陌拿出皇上親筆寫的那封信，遞給皇后，“我可沒那麼無中生有。這是陛下讓我親自交到你手上的。”

  皇后接過信，狐疑地拆開，信紙上只有四個剛毅的大字——

  “適可而止”

  皇后愣住，難不成自己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熘出壽安宮，其實都在皇上的監控之下？

  只是這樣一封信，為何要讓蘇陌來送？莫非陛下有什麼言下之意？

  皇后盯著蘇陌看了好一會兒，也沒能想明白。

  蘇陌被她盯得渾身不舒服，直言道：“陛下吩咐我送的信已經送到，先告辭了。”

  “站住！”皇后叫住蘇陌，冷聲質問，強行給蘇陌扣帽子：“你是瞧不起本宮嗎？在本宮面前居然敢自稱‘我’？我看你是絲毫不將本宮放在眼裡！本宮豈能容你放肆！”

  “來人，把她給我抓起來！”

  隨著皇后一聲令下，當真湧進來幾個侍衛，不過蘇陌打眼一看就知道他們不過是三腳貓功夫罷了，絲毫不將他們放在眼裡。

  蘇陌轉頭看向皇后，“皇后娘娘，我是奉陛下之命來給娘娘送信的，倘若皇后娘娘將我扣在這裡，豈非是對陛下的不敬？”

  “更何況我本就是陛下召來入宮單獨照料陛下身體的，並不是這宮中的宮女奴婢，我對娘娘的態度已經夠為尊敬了，若娘娘執意不依不饒，那無非是將此事鬧到陛下耳中，到時候娘娘又打算如何收場呢？”

  蘇陌面上沒有絲毫的畏懼，氣勢上就略勝一籌。

  而皇后也是忽然想到信上的那幾個字，那是皇上對她的警告，此時若是再惹皇上不快，只怕就會更加救不了玉嬤嬤了。

  想到這裡，皇后只有忍下心中的不滿，攥緊了手指。

  “讓她離開。”

  為在蘇陌身邊的侍衛紛紛退下，蘇陌坦然的走出皇后的寢殿，並不在意皇后落在她身上那仇恨的目光。

  等到蘇陌回到皇上那裡，皇上並未歇息。

  幸好蘇陌特意去廚房端了一碗甜點過去，放在了皇上面前。

  “都已經這個時辰了，陛下還不歇息嗎？”

  “信已經送到了？”皇上頭也沒抬，淡淡的問了一句。

  “是。”蘇陌應了一聲。

  皇上又道：“不過是送了封信而已，怎麼去了這麼久？”

  蘇陌微頓了一下，隨後才回答道：“是奴婢對宮裡面的地形不太熟悉，繞來繞去迷了路，這才耽誤了一些時間。”

  “哦？真的是這樣嗎？”

  皇上顯然是不相信蘇陌的話，瞥了一眼那桌上的糕點，輕笑了一下，“看來你還是蠻懂事的，也沒有皇后說的那麼刁鑽。”

  蘇陌的眉頭輕皺了一下，不能理解皇上的話中之意。

  “其實你不必找藉口欺騙朕，朕知道皇后不在宮裡。”

  蘇陌心跳一致，當即給皇上跪下，主動承認錯誤：“是奴婢該死，是奴婢不該欺瞞陛下！還請陛下降罪！”

  “罷了罷了，你起身吧，朕讓你送信給皇后也無非是想試探你。”

  皇上並未有絲毫怒意，像是早就料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

  “你能夠替皇后隱瞞，實屬叫朕欣慰。”

  “朕本以為你會抓住這個機會好好報復一下皇后，但是你沒有，反而主動替皇后隱瞞，說明你並沒有想要趕盡殺絕的意思。”

  蘇陌平靜開口：“皇后娘娘對不起的是太妃娘娘，太妃娘娘心地如此仁慈，奴婢只是替太妃娘娘不公罷了。”

  皇上嘆道：“太妃娘娘的事是朕虧欠了她，沒有盡到好生照顧的責任，才會讓太妃娘娘吃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