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他還活著
山林中,楚北邙的意識混沌,一直昏迷著,高熱不退,含煳地喚著一個名字。
羅晴試圖去聽,又是“蘇陌”。
他如此心心念念掛念那個女人,竟然羅晴開始嫉妒和羨慕。
“你叫她的名字有什麼用?現在在你身邊照顧你的人可是我!”羅晴一邊給他擦拭身體,一邊著急不已。
這退燒的藥她也給他灌進去兩碗了,可是絲毫沒起作用。
她無奈之下,只有去鎮上請了最有名的郎中過來。
然而郎中在診過脈之後,搖了搖頭,力不從心地說道:“算了吧,你能讓他多活這一日已經是不易了,否則他早就該斷氣了。”
“他實在傷得太重,傷口有炎症,體內又餘毒未清,已經無力迴天了,還是安排後事吧!”
羅晴不願接受這樣的結果,她扯住郎中的領子,質問道:“你不是鎮上最有名的大夫嗎?為什麼你治不好他?我也是行醫之人,雖然我醫術不精,但我至少不會隨便放棄一個病人!”
被她這番痛罵,郎中也是委屈得很。
“也是要救他也不是全無辦法,不過我救不了他,你要找另外的人。”
郎中的這句話讓羅晴心中的希望再次點燃,“要找誰,只要能夠救他,就算是住在深山老林裡的神醫我也會去找!”
郎中僵硬的笑了笑,扯開她的手。
“倒不至於那麼神秘,是京城裡的蘇大夫。她可是整個京城人人誇讚的神醫,可謂是在閻羅手底下搶人命的人,那些我們治不了的病人,她都能治好,簡直是華佗在世!”
“蘇大夫?”羅晴重複了一遍,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楚雲凰,“可是他現在這副樣子,我總不能把他背到京城去吧?”
大夫連忙制止:“這可使不得!他傷得實在太重,斷掉的肋骨也沒有長好,萬一你挪動他,導致他的臟腑破裂,或者毒素蔓延,就算你見到蘇大夫,恐怕也無濟於事了。”
羅晴咬了咬嘴唇,“那我就親自去京城,把蘇大夫請過來。”
“這裡這麼遠,只怕蘇大夫未必會來。”郎中拍了拍羅晴的肩膀,“你不妨去試一試,你對他如此情深意重,或許蘇大夫會被你的情深所感動。”
說做就做,羅晴請郎中幫她照顧楚雲凰,連夜前往京城。
在次日天亮到達京城中,來到郎中告訴她的那家吉祥繡坊。
看著那牌匾,羅晴覺得奇怪。
不是神醫嗎?怎麼會藏身於在一個繡坊中?
柳蔭一出來就看到她在門口猶猶豫豫的徘徊了很久,不禁走上前問道:“姑娘可是想找人?”
“你們這邊有沒有一位蘇大夫?聽說他藝術高明,能夠活死人肉白骨。”
柳蔭被她的話逗笑,“能夠活死人肉白骨,那不是大夫,怕是神仙了!”
羅情面露失落,轉身想走之時,卻被柳蔭叫住。
“不過你若是家中有人等著治病的話,那就進來吧,我們東家或許能幫上忙。”
羅晴詫異問道:“你們東家莫非就是蘇大夫?”
“是的確是。不過沒有你說的那麼神,只是我們東家的醫術高明瞭一些。”
柳蔭讓她進到店裡面等,同時派人通知了蘇陌。
蘇陌很快趕過來,走進來,看到羅晴,狐疑問道:“是你找我?可是家裡人生病了?你家住在何處?”
“你就是蘇大夫?”羅晴有些難以置信,看起來眼前的這個人似乎比她年紀還要小一些。
直到蘇陌點頭,羅晴才試探地問道:“我家在京城外的青羅鎮,離京城有點遠……”
“青羅鎮?那離京城可是有幾十裡地呢!”柳蔭驚訝不已,沒想到這姑娘是從這麼遠過來的。
蘇陌卻只問了一句話:“你是連夜趕過來的?”
“是。”
“我去。”蘇陌毫不猶豫的答應,扯出一個溫柔的笑容,“能夠讓她如此焦急的,想必一定是對你很重要的人吧?”
讓掌櫃的備了馬車,蘇陌和羅晴趕往青羅鎮,但蘇陌萬萬沒想到這姑娘居然住在山林裡。
扶著蘇陌下了馬車,來到她的小竹屋前,羅晴不好意思地說道:“其實我也是行醫的,只是醫術還不夠精湛,住在這裡也是為了採藥方便。”
蘇陌邊打量她的屋子邊跟著她走進去,可當她看到床榻上的人,驀然僵住,眼淚幾乎在一瞬間奪眶而出。
是他!他還活著,他還活著!
此時此刻,蘇陌腦海中只回蕩著這一句話。
“我是在河邊發現他的,看他傷得很重,我就把他帶回來了,給他處理了傷口,解了毒,只是他一直高熱不退,我也沒辦法……”羅晴自顧自地說著,一回頭,居然發現蘇陌已經淚流滿面。
羅晴愕然,“你沒事吧?你……認識他?”
蘇陌沒有回答她,而是走到床邊,坐在楚雲凰身邊,伸手輕輕撫摸他的臉,像是在撫摸一件珍寶般,怕自己稍一用,這一切就都破碎了。
他的臉滾燙,卻也讓蘇陌真切地感覺到這不是夢。
她聲音哽咽著:“你還活著,真好。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羅晴怔怔看著蘇陌,突然意識到什麼。
“你姓蘇,你叫什麼?”
“蘇陌。”
果然!
聽到這個名字,羅晴心口一滯,情緒複雜。
原來眼前的這個女人就是他一直昏迷中喊著的人。
蘇陌抹了下眼淚,向羅晴投去感激的目光,“謝謝你救了他。”
羅晴只是僵硬地笑了一眼,心裡頭酸澀得很。
蘇陌想要替楚雲凰檢查傷口,手剛碰上他的衣領,就想到了羅晴。
“你出去等吧,你一個姑娘家,在這裡不合適。”
“沒什麼不合適的。之前都是我在幫他擦拭身體換衣服,我也能幫上你的忙。”
羅晴快言快語,但蘇陌卻覺得尷尬的很。
郎中適時將羅晴推了出去,“這裡有我就夠了,你還是出去吧。”
“憑什麼啊!是我先救了他的,我……”羅晴還想說什麼,卻被門隔絕在外。
她憤憤然地踢了一下門,心裡不痛快得很。
她這豈不是親手把人又送回到蘇陌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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