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還請你先出去吧，我會為他縫合傷口。”

  楚北邙沒有執意留下，他點了點頭，便退了出去。

  蘇未然被貶入冷宮，蘇南山那邊他總要給出一個交代。

  房門關上，房間裡就只剩下蘇陌與蘇景澤二人。

  蘇陌用蠟燭烤著銀針，沉聲問了一句：“你為什麼如此護著我？為了救我，你可知你已經背叛了蘇家？只怕蘇南山是不會輕易罷休的。”

  “無所謂。”蘇景澤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是在軍中長大的，每次死裡逃生換來的軍功和賞賜，都被父親收入囊中。可他從未關心過我的死活，甚至覺得我戰死沙場，是給蘇家添榮譽，鞏固地位的好事。”

  蘇景澤抬起手，想要撫摸蘇陌的臉頰，卻堪堪停住，苦澀一笑。

  “只有你跟他們不一樣。你那時候還只是個孩子，卻知道心疼我身上的傷，問我痛不痛，怕不怕，所以從那時起，在我心裡，只有你這一個妹妹是親人罷了。”

  蘇陌眼眶溼潤，她能夠理解蘇景澤的心情。

  在一次次被最親的人傷害之後，便不再相信任何人，可當得到一絲溫暖時，還是會奢望著能夠抓住它。

  蘇陌忍下心疼，將一碗麻沸散塞給他，“想做我哥，就要有個當哥哥的樣子，不要再做這麼蠢的事了。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受傷。”

  直到蘇陌處理好蘇景澤的傷口，麻沸散的藥效還未過，正好讓他好好休息。

  推開門走出去，楚北邙已經沒有等在外面了，只剩蘇公公在外候著。

  “去回稟陛下吧，蘇參將無礙，休息幾日便能起身了。”

  “是。”

  蘇公公正要去回稟，卻又被蘇陌叫住。

  “等一等。”蘇陌試探問道：“凌王意圖謀反，還刺殺陛下，陛下可曾說過打算如何發落他？”

  蘇公公搖了搖頭，“陛下的心思老奴哪裡敢胡亂揣測啊！陛下只是命人將凌王押入了牢中。”

  “我知道了。”蘇陌對他擺了擺手， 示意他可以離開。

  蘇陌的眸光逐漸沉下去，楚北邙並沒有立刻下令處置楚元徹，看樣子他心裡還是有所顧忌。

  既然楚北邙下不了手，那她倒不妨幫上一把，也是替太子剷除後患。

  昏暗的大牢裡，楚元徹在夢中驚醒，他驚慌地看著自己的雙手，腦海中不斷浮現他刺傷蘇景澤的畫面，以及蘇未然那滿眼的恨意。

  他對蘇未然也算是一片真心，可蘇未然背叛他在先，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逼的。

  自我安慰間，牢門口出現了一個穿著黑子斗篷的人，戴著帽子，讓他看不清面孔。

  “你是誰？”

  “凌王殿下連我都認不得了嗎？”蘇陌摘下斗篷帽子，抬眸間，眼神犀利。

  楚元徹心中駭然，“蘇陌？你還活著？！”

  他以為蘇陌早就已經同楚雲凰一起墜崖死了。

  蘇陌冷笑，“讓凌王殿下失望了。不過眼下我是唯一能幫助殿下的人。凌王殿下被自己心愛的女人背叛，心中難道沒有怨恨嗎？”

  楚元徹不屑道：“那是我跟蘇未然之間的事，與你無關。”

  “是嗎？那我來告訴凌王殿下一件事吧。”

  “紅果此前有孕在身，是蘇未然給她下藥，想要害她流產。不過我早就料到她不安好心，所以提前讓紅果留心，這才保住了紅果腹中的孩子。”

  楚元徹愕然愣住，他衝過來，一把抓住了鐵欄杆，“你說什麼？紅果她沒有小產？”

  “是。”蘇陌肯定地回答道：“她現在就在我府上養胎，是你和她的孩子。”

  楚元徹死灰般的心燃起一絲希望。

  蘇陌卻是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不過，以你謀逆之心，刺殺之罪，若是當今陛下判下來，那就是誅九族的大罪！不單單是紅果，就連她腹中的孩子，都不會有出生的機會。”

  楚元徹頹然地踉蹌了兩步，痛苦地閉上眼，“是我害了他們……”

  “若你現在醒悟還不算晚。”蘇陌同情地說道：“我一直將紅果當做自己的親妹妹看待，我今天來見你就是為了她和孩子，倘若你真的希望她和孩子活下去，那就只有你做出犧牲。”

  楚元徹愣住，怔然看向蘇陌伸過來的手。

  蘇陌的掌心上躺著一包藥粉，即使她不說，楚元徹也猜到了這是什麼。

  “只要你在陛下判決前死掉，那麼陛下或許就能放過你的家人。我在一旁求求情，便能將紅果一直留在我這裡。”

  楚元徹身側的雙手緊緊攥拳，遲遲沒有作出決定。

  蘇陌也不逼他，只是將那包藥粉放在了地上，又重新戴上了斗篷上的帽子。

  “如何抉擇，就看凌王殿下你自己了。”

  在蘇陌離開之後，楚元徹緩緩撿起地上的藥粉，緊緊攥在掌心。

  ……

  次日，楚北邙在早朝上與眾位大臣商討如何處置楚元徹，大牢裡的衙役急急來通報。

  “陛下，不好了！凌王殿下在牢中服毒自盡了！”

  眾臣譁然，就連蘇南山也是一臉震驚意外。

  直到楚元徹的屍體被抬上來，大家才終於相信這是真的。

  楚北邙捂住眼，擺了擺手，示意手下抬下去。

  “既然凌王已經畏罪自殺，那他刺殺的事便就此了了。”

  ……

  山林中，楚雲凰從夢中驚醒，滿心都在惦記著蘇陌的安危。

  “殿下，您沒事吧？”青楓擔心地看著他，以為他是哪裡不舒服。

  楚雲凰心緒煩亂，追問道：“本宮何時能回宮？”

  “這……”青楓面露難色，“殿下，以您的傷，現在不宜走動，而且蘇陌姑娘吩咐了，讓我們等她的訊息。”

  楚雲凰執拗地很，“我等不了了。她一個人在宮裡，著實太危險，你想想辦法，讓本宮儘快回宮。”

  青楓可算被難住了，只好將楚雲凰的意思飛鴿傳書給蘇陌。

  蘇陌此時正在計劃下一步行動，硃砂便拿著紙條走過來。

  “小姐，這是青楓傳過來的。”

  蘇陌開啟一看，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眼下凌王已死，蘇南山休想扶持他人上位，那麼是時候告訴那些大臣們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