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內鬥
眾目睽睽之下,蘇金枝顏面盡失,臉色慘白難看,怒然瞪著蘇陌,強行挽尊。
“我勸你最好不要把話說得這麼絕,否則日後你若真想回蘇家,只會受盡恥笑!”
蘇陌勾起唇角,完全不以為意,“我這個人比較執拗,但從不後悔。就算有一天我回到蘇家,也得是你們風風光光的把我接回去。”
“痴人說夢!”蘇金枝冷哼一聲,不屑的翻了個白眼。
蘇陌也不同她計較,特意提醒道:“蘇二小姐,這流雲紗所制的衣裳你還訂嗎?”
蘇金枝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拳,她哪拿得出一百兩。
她傲然抬起頭,故作不屑道:“像你們這種小店鋪,我還不願意來呢!不過是匹流雲紗而已,我才不稀罕!”
抓起那錠銀子,憤然離開時,卻聽到蘇陌在身後嘖嘖了兩聲,語氣充滿同情。
“這庶出的女兒和嫡出的女兒就是不同,有人想買件流雲紗卻拿不出銀兩來,而這蘇家大小姐的衣裳都是幾件一起做。”
蘇金枝恨恨咬牙,在蘇家,受寵的只有蘇未然,父親更是時時以她為傲,而至於才情不如蘇未然的自己,自是備受冷落。
只是,那也輪不到蘇陌來提醒自己!
蘇金枝回頭狠狠瞪了她一眼,陰陽怪氣道:“即便是同為庶出的女兒也是要分尊卑的,你一個被逐出家門的人,我還犯不著要你來同情!”
蘇陌不緊不慢地走到蘇金枝面前,故作姐妹情深地拉過了她的手。
“我這可是在幫你。”蘇陌用僅有她們二人能聽得見的聲音說道:“以前蘇未然的才情學識都在你之上,自然受蘇國公喜愛。可如今她略顯瘋癲,這可是你取代她的好機會。”
蘇金枝眸光閃爍了一下,明顯是動了心開了竅。
蘇陌繼續說道:“我要是你,就藉此機會好好哄得蘇國公開心,提升自己在蘇家的地位,畢竟蘇未然的瘋癲只是一時的。”
蘇金枝眉頭輕動了一下,唇角露出笑意,但轉瞬即逝,她警惕地看向蘇陌,“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沒什麼,只是看不慣蘇國公那重嫡輕庶都觀念罷了。至於怎麼做,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言落,蘇陌冷然轉身回了後堂,留下蘇金枝一個人若有所思的站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不過兩日的時間,國公府那邊就傳來了動靜,丫鬟採蘭奉蘇南山之命特意到別院去請蘇陌,哭的梨花帶雨。
“五小姐,你快去看看我們家姑娘吧!她這幾日瘋症又犯了,國公爺都急壞了!”
蘇陌不慌不忙的修剪著花草的枝葉,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她瘋症犯了跟我有什麼關係?這種事你應該去找郎中啊!”
採蘭錯愕愣了一下,“五小姐,之前你不是還到府上給大小姐針灸的嗎?”
“我那是有利所圖。”蘇陌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性,驚得采蘭瞠目結舌。
蘇陌還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你回去告訴蘇國公,若是想請我過去幫蘇未然看診,那就得表現出幾分誠意來,至少得八抬大轎來請吧?”
採蘭臉色慘白,她都不記得自己是如何木然離開別院回到國公府的。
她如實將蘇陌的話轉告給了蘇南山,伏在地上,等待著預知中的狂風暴雨。
果然,蘇南山大怒,抓起手邊的茶杯就摔在了地上,發狠的唾罵道:“簡直是恬不知恥!還敢妄想我用八抬大轎去迎她?!她做夢!”
白婉珍也不願看到蘇陌得意,可一想到蘇未然的情況,便心疼的紅了眼睛。
“老爺,你跟那丫頭賭氣也就罷了,可你不能不管我們然兒啊!”
“你要我怎麼管?要我把我這張老臉也賠進去嗎?”
可不過又一日的光景,蘇南山終究還是妥協,讓採蘭過來回話。
“國公爺說了,只要你能治好大小姐,條件都可以商量。”
如蘇陌所願,縱然蘇南山氣得快吐血,但還是八抬大轎將蘇陌請進了國公府。
如此大的陣仗一出,外界對蘇陌的議論很快就變了,無人再言說蘇陌是被趕出國公府的。
看到蘇陌出現在國公府,蘇金枝面露慌亂,直接帶人攔住了她。
“蘇陌?誰允許你踏入國公府的?”蘇金枝盛氣凌人地呵斥道:“滾出去!蘇家容不下你!”
“住口!”蘇南山冷沉的嗓音響起,蘇金枝臉上的血色驟然褪盡。
蘇南山滿胸的怒火無處發洩,狠狠地給了蘇金枝一巴掌。
蘇南山怒罵道:“上次的棍子還沒挨夠嗎?一點規矩都沒有!”
蘇金枝捂著臉頰,看到蘇南山為了治蘇未然的病能隱忍到如此地步,心中又嫉妒又失望。
她眼睜睜看著蘇陌從她身邊走過,擦肩而過時,蘇陌腳步頓了一下。
“蘇二小姐,現在你知道我是否為痴人說夢了?”
蘇陌挑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這國公府,只要我想,隨時回得來。”
看著蘇陌闊步走進披香苑,蘇金枝心中五味陳雜,更多的是惶恐。
蘇金枝特意守在披香苑門外,本以為蘇陌一定會在蘇南山面前揭穿她,始終膽戰心驚著,生怕她給蘇未然下毒一事公之於眾。
讓蘇金枝意外地是,從始至終,蘇南山似乎並未察覺到蘇未然的異狀,這也令蘇金枝鬆了一口氣。
蘇陌在離開前,特意從蘇金枝的身邊經過,在她耳邊輕喃道:“你現在應該明白了?你的敵人從來都不是我。”
看著蘇陌坐上轎子離開,又看向蘇未然的披香苑,蘇金枝緊緊攥起了拳頭。
沒安寧兩日,蘇陌就接到安插在國公府的眼線的匯報。
國公府此時只是外人看來和氣寧靜,內裡已經內鬥成了一團。
蘇金枝對蘇未然下藥一事也被她的人隱晦透露給蘇南山。
徹查了一番,蘇金枝罪證屬實,蘇南山勃然大怒,直接將她禁足,不許她踏出院子半步。
聽完了所有的匯報,蘇陌的唇角滿溢的揚起。
她就是要看他們內鬥,等他們斗的兩敗俱傷,她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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