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賣慘求留
女孩像是一下子被戳中了什麼傷心事一般,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掉個不停。
“我是被叔叔嬸嬸二十兩銀子賣給店老闆的,店老闆每天讓我幹好多的活,卻又不給我飯吃,還強迫我要我做他的小妾,我只是想偷東西逃離這裡……”
看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蘇陌眉心輕蹙了一下。
女孩突然抹了眼淚,猝不及防地“撲通”一聲跪在了蘇陌的腳邊。
蘇陌倏然起身,彎腰去扶她,責問道:“你這是做什麼?你放心,我不會報官的,你現在就可以離開。”
像她這個年紀的女孩,若是進了官府,只怕會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蘇陌多少還是動了惻隱之心的。
女孩卻死活不肯起來,誠懇地目光看向蘇陌,“小姐,從你的衣裝打扮上看,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有錢人家的小姐,我求求你,你行行好,帶我離開這裡好不好?”
看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蘇陌從腰間拿出了錢袋,拿出了一錠銀子遞給她。
“這些錢給你留著做盤纏,你逃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吧。”
女孩低頭看向手裡的銀子,感動地熱淚盈眶,語氣堅決地說道:“小姐,我拿了你的銀子,我以後就是你的人了。你讓我跟在你身邊照顧你吧,否則我就算逃到別的地方,也只會心中愧疚,更何況我也舉目無情……”
女孩扯住蘇陌的裙襬,懇求道:“你就讓我留在你身邊吧,我什麼都會做的。”
看到她眼底的懇切,蘇陌在片刻的遲疑後還是點了頭。
“好吧,你明日就跟著我,我會同你們老闆講,光明正大的帶你離開。”
“謝謝小姐。”女孩笑容燦爛,眼眸清澈地如一汪清泉。
在她離開時,蘇陌下意識地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叫住了她,“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呢。”
“小姐叫我春曉吧。”
蘇陌瞭然點頭,在房門關上的一剎那,雙眸驟然沉冷了下去。
這個春曉還真是會賣慘,演技不錯但智商不高,找的理由漏洞百出。
她住的這間房在店內是在最裡面,若非一進客棧就被盯上,春曉就算想偷東西也不應該先從她這間房下手。更何況,如果她真的受到非人虐待,身邊定然有人盯著,豈會讓她有機會偷熘?
而且她剛才注意到,春曉雖然衣衫破爛了些,但鞋子卻乾淨的如新的一般,又怎像是整日幹粗活的人?
蘇陌斟了一杯茶,頭腦格外地清醒。
這個春曉執意留在她身邊,恐怕就是有人設局想要監視她的,不過若是想查出這幕後設局之人,倒不妨將計就計。
次日一早,蘇陌在啟程之前特意去見了客棧老闆,直截了當地提起了春曉的事。
客棧老闆輕笑了一下,果斷拒絕道:“這可不行,春曉那丫頭是我從她叔嬸那兒買來的,這若是讓你帶走了去,他日我如何跟她叔嬸交代?”
“一個二十兩就能被賣了的丫頭,有豈會有人在意她的死活?”蘇陌似笑非笑地看著老闆,直接亮出了太子的令牌,“我想老闆你是個知趣的人,也不至於漫天要價吧?”
見到令牌,老闆面色一變,眼中閃過慌亂,轉而賠起一張笑臉。
“蘇老闆說的是,既然蘇老闆喜歡那丫頭,那就帶走便是。”
“那就多謝老闆了。”蘇陌直接推給客棧老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看到客棧老闆那放光的眼睛,漠然起身離開。
見春曉跟在後面一起離開客棧,紅果面帶氣憤地問道:“小姐,就算你真的可憐她,也不至於給客棧老闆那麼多錢啊?”
蘇陌扯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這筆錢是魚餌,本小姐要釣魚。”
客棧老闆八成是和春曉一夥兒的,她亮出太子令牌相要挾,且開出高價,就是為了讓客棧老闆相信自己對春曉動了惻隱之心,以上報給幕後之人。
為了讓春曉相信她並未起疑心,蘇陌特意早早讓紅果去休息,留春曉在身邊伺候。
待夜入深,守在外間的春曉輕喚了一聲:“小姐?”
蘇陌下意識地摸向枕下的匕首,若是春曉敢動刺殺的念頭,她必然也不會心慈手軟。
但春曉在未聽到回應之後,並未走向床榻,而是躡手躡腳地離開了房間。
在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蘇陌幡然從床上坐起,敏捷地跟了出去。
一路尾隨,只見春曉走到了客棧後院,扒開角落的草叢,裡面竟藏著一隻裝鴿子的籠子。
她將竹筒綁在鴿子腿上,將鴿子放飛,儼然是在給別人傳遞訊息。
蘇陌冷眸輕眯了一眼,難道是蘇家或者凌王的人想趁她離開京城悄無聲息地解決了她?
在春曉回到房間時,蘇陌早就躺回了床上,假裝還在酣睡,讓春曉放鬆警惕。
次日,蘇陌宛如什麼都不知,照常在馬車上同春曉閒聊逗趣,無意間提起道:“我聽說清州那邊也製出了流雲紗,價格還比較低,我們直接去清州。”
“清州?”春曉喃喃唸叨了一句,露出一抹粲然的笑容,“我還沒去過清州呢!跟著小姐真長見識。”
蘇陌嘴角雖然帶笑,但眼底卻是一片寒意。
果不其然,當晚,春曉便又放飛了一隻鴿子,而蘇陌也故意稱病,在客棧耽擱了兩日。
當再次上路時,看到駕車的車伕,春曉詫異愣住,“青楓呢?不是一直是他駕車的嗎?”
“我讓他去置辦點東西,晚點他會騎馬追上我們。”蘇陌緊盯著春曉,清楚地瞧見她眼底的心虛。
路上,蘇陌照常同她們閒聊,可是春曉卻是一副心不在焉地樣子,幾次撩起馬車上的簾子,霍然察覺到不對。
“不是說去清州嗎?這不是去清州的路吧?”
她的話剛出口,她就後悔了。
蘇陌的笑容驟然陰冷,在她想逃之時,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頸。
深諳的目光凝視著她,蘇陌沉冷的聲音質問道:“你不是沒去過清州嗎?怎會知道去清州的路線?”
“說,你到底是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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