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假仁假義
青楓的暗示如此明顯,李夢薇自然瞭然於心。
她故作心疼地說道:“蘇老闆心繫災民卻被誤解,為了不辜負她的宅心仁厚,我一定會讓我爹為蘇老闆求一個清白的。”
有了這句話,青楓心中踏實許多,極敏捷的身手離開太傅府,隻身前往刑部大牢。
監牢裡,蘇陌正估算著,想必青楓此時已經將訊息帶到太傅府了。
眼下楚雲凰不在京中,她唯有利用與蘇國公暗中相較量的李太傅來脫身。
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蘇陌警覺地抬起頭,只見兩名獄卒走了過來,開啟了她的牢門。
隨後,蘇南山不緊不慢地現身,停在牢門口,對那兩名獄卒冷聲吩咐道:“你們先退下吧,我們父女倆好好談談。”
那兩名獄卒順從地退下,彷彿全然聽命於蘇南山一般。
蘇陌冷眼看著蘇南山走進來,面色無驚無喜。
她輕輕扯動了一下嘴角,“國公爺的勢力還真是強大啊,即便是在刑部大牢裡也能唿風喚雨。”
蘇南山踱到她面前,怒視她的目光充滿了怨懟。
“我們蘇家也不知是造了什麼孽,養出你這麼個不忠不孝的女兒!你說,你在城外培養的那批勢力是不是太子指使的?”
對於他的唾罵,蘇陌無所謂地哧笑了一聲,“國公爺不必激動,我早就不是蘇家的人了,你大可跟陛下直接說明早已與我斷絕關係,就算我惹出滔天的禍事,也牽連不到蘇家。”
只是頓了一秒,蘇陌故作恍然。
“呀,是我忘了,畢竟花燈節時國公爺欺瞞了陛下,若是此時挑明,那欺君之罪定然坐實。”蘇陌朝蘇南山遞去一個同情的眼神。
她重重嘆了口氣,“我若真的在幫太子殿下培養勢力,你以為你大義滅親就能消除陛下對你的懷疑嗎?在陛下看來,不過是欲蓋彌彰罷了。”
蘇南山冷哼了一聲,竟然扔給了蘇陌一把鑰匙。
蘇陌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鑰匙,懷疑地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好歹你我父女一場,我不想眼睜睜看著你被刑部的人嚴刑拷打。”蘇南山此時雙眼中真的流露出不忍,蘇陌差點兒就信了。
蘇南山背過身去,聲音又低沉了幾分,“這裡的守衛每兩個時辰換一次崗,寅時是守衛精神最為鬆懈的時候,一般都會偷懶睡覺,你可以趁這個時候逃出去。”
蘇南山回過身,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蘇陌,“我已言盡於此,你自己珍惜時機吧,這也算我最後盡下當父親的責任。”
說完這番話,蘇南山步伐沉重地離開,蘇陌看著手中的鑰匙,只是一聲冷笑。
她才不相信蘇南山會如此好心。
現在雖然她身在刑部大牢,但只要她不認罪,即便是皇上也不能判她死罪。
可若是她逃獄,只怕一離開大牢就會被刑部的人誅殺。
蘇南山表面上假惺惺地可憐她,可實則早就在外面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她主動入甕,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蘇陌直接將鑰匙丟出了牢門外,毫不領這份“情”。
國公府內,蘇南山徹夜未眠,一直等著刑部的人過來傳信。
見他那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白婉珍遞上了一杯剛煮好的參茶,“老爺,你就別焦心了,刑部審訊時那麼多殘忍的手段,那丫頭肯定怕得要死,好不容易得到可以逃出去的機會,她才不會選擇留在牢裡呢!”
“但願如此。”
蘇南山心中還是沒底,畢竟蘇陌早就不似從前,她總是一副淡然無畏的模樣,讓蘇南山總覺得難以猜透她的心思。
焦灼間,卯時已至。
蘇南山終於等到了匆匆忙忙趕來稟報情況的刑部守衛。
“怎麼樣?”蘇南山急不可耐地追問道。
守衛垂著頭,戰戰兢兢地回答道:“她並沒有逃,而且還把您留給她的鑰匙扔出來了。”
“扔出來了?!”白婉珍驚地站起身,怒聲斥罵道:“這丫頭未免也太不識好歹了!”
“只怕她是察覺到我們的意圖了。”蘇南山緊緊攥起拳頭,眸光愈發凝重。
蘇陌的“提醒”在耳邊響起,蘇南山心知她只是救助了一些被阻在城外的難民,但他卻不能實話實說。
一旦陛下下令徹查難民一事,必然會查到他頭上。
而他的手腳也沒那麼乾淨。
見蘇南山突然起身,白婉珍狐疑問道:“老爺,您這是要去哪兒?”
“去刑部,刑部那麼多折磨人的工具,我就不信她還能開得了口!”
牢中,蘇陌霍然從夢中驚醒,心有餘悸。
她居然夢見城外那座收留難民的破廟血流成河,屍橫遍地。
雖然只是個夢,卻也提醒了蘇陌。
蘇南山若想借此事剷除她,除了滅她的口,還要讓那些難民死無對證。
只有屍體才能配合蘇南山演完這出他自導自演的戲碼。
看到門口守著的獄卒已經在打瞌睡,蘇陌走到離牢門最近的一個身邊,輕輕推了推他。
獄卒勐然驚醒,剛要破口大罵,就見蘇陌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同時從懷裡掏出了一件玉鐲,成色極好。
“噓!你別出聲,若是吵醒了他們,這玉鐲可就未必能夠歸你所有了。”
獄卒見財眼開,連連點頭,一聲都沒吭。
蘇陌小聲說道:“只要你幫我傳個信出去,收信的人會給你另一隻玉鐲,這一對鐲子的價格可抵得上你五十年的俸祿!你願意幫我這個忙嗎?”
獄卒此時已經兩眼放光,想都沒想就點了點頭。
蘇陌用銀針刺破手指,用血在白帕上寫下了寥寥幾字,而後塞到獄卒手裡,“勞煩幫我送到吉祥繡紡的柳蔭手裡。”
天才剛亮,蘇南山就已經進宮準備候在殿外等待上朝,意外地看到李太傅竟也早早前來。
李太傅冷哼了一聲,“沒想到蘇國公如此急切地想要上早朝,可是有要事啟奏陛下?”
“只是習慣早起罷了。”蘇國公謙和一笑,“李太傅不也是早早前來?”
“我確實有急事啟奏,此事還同蘇國公的五姑娘有關呢!”李太傅明顯地看到蘇南山的臉色血色瞬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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