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楚北邙眸光閃爍了一下，寧妃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痛處，嘴角不易察覺地上揚了幾分。

  “若不是因為你母妃的事，陛下也不會處處看不上你，甚至讓你戍邊多年。可現在你的機會來了，你難道真的甘居人下嗎？”

  寧妃湊近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你征戰有功，有我在陛下身邊給你吹枕邊風，想留在京中那是輕而易舉的事。”

  “若不是因為太子和皇后，你母妃也不會死，如此說來，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只要我們聯手，這太子之位早晚會易主。”

  寧妃料定楚北邙會答應聯手，畢竟對於每一個皇子來說，太子之位都是極大的誘惑。

  可楚北邙卻直接後退了一步，一副擺明要和寧妃劃清界限的樣子。

  “寧妃娘娘，我想你是誤會了。”楚北邙面色沉靜，淡然道：“皇后娘娘待我如親子一般，從小吃穿用度就沒少過我的。我與太子殿下是血親兄弟，我做不出這種喪良心之事。”

  言落，楚北邙轉身離開，在門口微停了一下腳步，低聲道：“我也奉勸娘娘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與其整日想著如何坑害別人，不如多想想如何重獲聖寵。”

  看著楚北邙離去的背影，寧妃恨的咬牙切齒，高聲道：“我勸你再考慮考慮，即便是親如手足，等到爭權奪勢的時候，也是個個心狠手辣。而你一個遠戍邊疆不受寵的皇子，註定會輸的一敗塗地。”

  楚北邙並未理會她的話，漠然走出紫寧宮，頭都沒回。

  ……

  夜色正濃，一抹黑影躍進楚雲凰新買下的宅院中。

  此時，楚雲凰正在書房看著手中的信箋，聽到門外極輕的腳步聲，下意識地藏起了手中的信。

  敲門聲三長一短，是自己人。

  楚雲凰鬆了神，淡淡道：“進來。”

  房門被推開，一名黑衣人閃身進來，迅速關上房門，隨後走到楚雲凰面前，行了個禮。

  “查得怎麼樣了？”楚雲凰不緊不慢地問道。

  黑衣人摘下面巾，正是青楓。

  “宮裡邊的人說，是寧妃娘娘宮裡面的侍女截住了信鴿，還被大皇子撞見了。”

  青楓微頓了一下，瞄了一眼楚雲凰的臉色。

  見楚雲凰面色平淡，他才繼續說道：“但是大皇子並未將此事告知陛下，還被寧妃娘娘請到了寢宮。”

  楚雲凰雙眸微眯了一下，等著青楓繼續說下去。

  “寧妃娘娘宮中的人說，寧妃娘娘想要拉攏大皇子，但大皇子拒絕了寧妃娘娘，二人還鬧得很不愉快。而且——”

  青楓抬眸直視楚雲凰，“大皇子還向陛下請命，願來彬州和殿下您一同解決瘟疫疫情。”

  “父皇同意了？”楚雲凰追問了一句。

  青楓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陛下拒絕了，不過大皇子態度堅決，陛下便說再考慮考慮。”

  楚雲凰輕哧了一聲，“皇兄剛打了勝仗回來，父皇若是將他派遣到彬州這種地方，只會讓朝臣意見頗深，現在替皇兄抱不平的大臣可多得很。”

  “殿下是懷疑大皇子有野心？”

  楚雲凰徐徐站起身，走到青楓面前，手搭在他的肩上，“野心誰都有，關鍵是看他為了他的野心，可以做到什麼地步，和什麼人攀結。”

  青楓幾乎秒懂楚雲凰的意思，拱了拱手，“屬下明白，我這就去查。”

  在青楓離開之後，楚雲凰走出書房，抬頭仰望著皎潔的月光，喃喃道：“皇兄，八年不見，你可曾變了？”

  ……

  那毒藥不過才服下去一個日夜，次日一早，楚雲凰那邊便派了人過來傳話。

  “姑娘，那刺客不知昨夜經歷了什麼，今天一早便求您過去，他說他只要見了您，通通招供。”

  蘇陌不緊不慢地喝著清粥就著小菜，一點都不著急。

  來人哭笑不得，“姑娘，您還是儘快去看看吧。”

  “急什麼，讓他多熬上一會兒，他說出的實話才更可信。”

  過了足足一刻鐘的時間，蘇陌才撂下了筷子，擦了擦嘴，對小廝遞了個眼神。

  “走吧，去看看那名刺客。”

  蘇陌剛走進太子的宅院，就瞧見楚雲凰正和青楓談著什麼。

  見她來了，楚雲凰站起身，一邊朝她走近一邊好奇問道：“你到底給那個刺客吃了什麼藥？竟然讓他一個日夜就扛不住了？”

  “秘密。”蘇陌莞爾一笑，“太子殿下，帶路吧，我想真相馬上就水落石出了。”

  一行人來到暗牢中，還未開啟牢門，那名刺客就發瘋似的朝蘇陌所站的方向撲了過去。

  他用力地搖著欄杆，嘶啞的聲音懇求道：“蘇姑娘，求求你，給我解藥吧！我什麼都招！你想問什麼，我都告訴你！”

  這一夜，他猶如在地獄一般，耳不能聞，口不能言，目不能視，一閉上眼就是曾經死在他手下的那些亡魂來向他討命，個個都死狀慘烈，怨氣十足。直到今早才漸漸恢復五感。

  他怕了，真的怕了。

  看到他眼中的恐懼，蘇陌相信他此刻的誠意，不過在開啟牢門之後，還是讓青楓給他塞了一顆藥丸。

  刺客一臉期待地問道：“是解藥嗎？”

  蘇陌扯出一抹笑容，卻說出卻令他絕望的話：“不是。”

  刺客身子陡然一僵。

  “這是讓你說實話的。”蘇陌耐心地給他解釋道：“人在說謊時，心跳會加速，體溫會升高，這藥就會立刻發揮作用，讓你腸穿肚爛，受盡折磨。”

  刺客臉色煞白一片，他只是個聽人命令辦事的棋子而已，沒必要讓他如此生不如死吧？

  “我說實話，派我來暗殺的人是宮中的寧妃娘娘，她怕李昊供出她和林大人內外勾結的事，所有人讓我滅口。”

  得到這個結果，楚雲凰絲毫不震驚。

  刺客繼續說道：“寧妃娘娘得知蘇姑娘來了彬州，壓根兒就沒想讓蘇姑娘回京，她重金收買林大人，還給他置辦了一座新宅子，就是要林大人找機會把蘇姑娘抓起來，折磨至死。”

  蘇陌眸光凜然。

  這個寧貴妃還真是不安生，都已經被皇上冷落了還不知悔改，竟然想方設法要置自己於死地。

  既然如此，那她便不會再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