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她死了
藉著燈光,慕君心看清楚了,那顆人頭的面容,正是祥雲客棧的張德全!
“張掌櫃!”慕君心悲憤地喊了出來。
“放心,祥雲客棧已經被血洗,沒有一個人活下來。而張德全的人頭,我特意割下來,不知道鍾鬱凌看見以後,會是什麼樣的神情。”
“你無恥!”慕君心咬牙切齒地喊道。
“無恥是對一個逐權者,最好的稱讚。”誰想到那個人絲毫不怒,反而十分高興地微微躬身以示感謝。
“你以為鍾鬱凌真的會答應你們的要求嗎?”慕君心忽然有了主意,冷哼一聲,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他根本不把我當回事。”
“慕姑娘是在說笑嗎?”那人彷彿聽了什麼天方夜譚。
“我知道鍾鬱凌最大的弱點,”慕君心嘴角微微上揚,“你過來,我只給你一個人聽。”
其餘的人一聽這麼說,都紛紛拔出了劍以示警戒。而那個人卻揚了揚手讓他們不要那麼衝動:“好了好了,只是聽一句話,用得著這麼提心吊膽嗎?”
那人彷彿配合小孩玩樂一般,走上前來,主動彎下腰將耳朵伸給慕君心:“來,你說,我聽著。”
慕君心抓住機會,微微一笑,用自己最大的力氣衝上去,奮力咬住了那人的脖頸!
那人爆發出一聲慘叫,而慕君心已經能感覺到牙縫之中有鮮血流淌出來。
她咬得更緊了,然而只是片刻之間,她就被人給打到了一邊,撞在牆上。
“不知好歹的娘們兒!”
她也不知道從哪兒爆發出來的力量,奮力撲向一個人的劍刃。
然而就在她即將撞到劍刃的時候,她的腹部就結結實實地捱了一腳。那力量似乎能把她的五臟六腑都打碎,她痛苦地倒在地上,蜷縮著才能讓疼痛減輕一些。
“果然都是好血性,”那人頭一次齜牙咧嘴起來,伸手抹了一把脖頸上的血跡,“可惜,都不老實,你,鍾鬱凌,張德全,但凡一個人老實一點,都不會讓我主人的心血白費。”
慕君心疼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咬緊牙關,怒視著那個人。
“我勸你還是老實一點,還能少受一些苦,尋死覓活什麼的就不必了,也沒這一條路給你,老實在這兒待著吧,等著你的鐘鬱凌過來,把你救出去。”
那群人走了出去,順便熄了燈。門關上了,門外似乎被調配了兩個人把守著。
慕君心在地上緩了好久,才從那疼痛之中緩了過來。她掙扎著想要起身,但是手和腳都束縛住了,坐起來實在是太難。
她費了半天勁才回到剛才那個地方,腳邊正好能踢到張德全的頭。
無論如何不能讓鍾鬱凌落入那個閣主的擺佈之中。如果他因為自己而畏手畏腳,肯定會任人擺佈又什麼都做不成,到時候如果那個閣主達到了自己的目的,鍾鬱凌和她,都會落得跟張德全一樣的下場。
無所謂什麼交易,只是拿回自己東西的手段罷了。
慕君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窗外的月光依舊皎潔,卻冰冷無情。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方法,於是閉上眼蓄力,然後用盡全力,掙扎著讓自己的身子弓起來,正好包住張德全的頭。
調整了方向能夠到張德全的嘴以後,她翻了個身,讓自己的手可以夠到張德全的嘴。
“張掌櫃,得罪了!”慕君心心下一橫,狠狠地開始掰張德全的嘴和牙齒……
而另一邊,鍾鬱凌在自己的住處得到了慕君心被挾持的訊息,便和楚娘急匆匆地回到了追月閣。
“都是在下辦事不力,害慕姑娘現今被人挾持!”追月閣現今上下已是一片人心惶惶,而景楓羞愧地來向鍾鬱凌請罪。
“現在說這些沒有用,重要的是,一定要把君心給救回來!”
鍾鬱凌眉頭緊蹙,似乎在想著解決之策。
“若寒呢?快把若寒叫過來。”
“莫軍師……”景楓聽到這個名字,卻垂下了頭,神色悲痛,“莫軍師為了阻擋鍾思成,已經犧牲了……”
這個訊息宛若晴天霹靂,鍾鬱凌好半天說不出來話,臉色陰沉。
“都是在下的錯!在下不該……”
“好了!現今說這些沒有用!”鍾鬱凌及時打斷了景楓的話,雙拳卻早已握緊,指甲在手心留下了一道印記,“現在最重要的,是抓回鍾思成,救了君心,才能為他們報仇!”
“我可以領著人偷偷埋伏在那邊,他們已經是強弩之末,不會有太多的部署,”楚娘冷靜地開了口,“但是你不能過去!你若是去了,必然九死一生!”
“我必須去!”鍾鬱凌卻斬釘截鐵地回絕了楚娘。
“她對你就那麼重要?!”楚娘不敢相信似的,質問鍾鬱凌道。
鍾鬱凌沒有說話,只是堅定且鄭重地看了看楚娘,點了點頭。
“隨便你吧,但是你若是不能活著出來,我一定也不會讓她活!”楚娘無可奈何地咬了咬牙,最後發狠道。
“請姐姐放心,我已經通知了父皇,派軍隊駐守在榕城之外。姐姐和景楓只需帶人埋伏在遠處即可,若有危險,我會想方設法通知你們。如我前去一個時辰後還沒動靜,你們也便跟軍隊一起,圍剿他們。”
楚娘閉上了眼睛,似乎不願面對似的。
鍾鬱凌最後衝著楚娘行了個禮,轉身便走。
“你別忘了,舒華還在宮裡,等著你回去給她講故事聽!”
鍾鬱凌微微笑了笑,抬腳便邁出了門。
他一刻也不敢耽擱地去了閣主邀約的地方,生怕晚一分,慕君心就會多一分受傷的危險。
而閣主鍾思成,也早就守候在他們相約的地方。
“說吧,你要什麼條件?”鍾鬱凌見到那人,開門見山地說道。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對待這個人,不需要任何的虛禮客套。
“別急呀,咱們慢慢說,”那閣主微微一笑,慢條斯理說著,“我就要重掌追月閣,讓皇帝老兒三年之內不許過問我任何事情,還有,你得死。”
“那我能見她一面嗎?”鍾鬱凌緩緩嘆息一聲,言語裡有了些急切。
“報!”然而那閣主還沒說什麼,就見一個侍衛慌慌張張跑了過來,跪在了他的腳邊。
“慕君心……慕君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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