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片狼藉
“還我糧食!還我救濟糧!”
“無良奸商!還我糧食!”
外面人聲鼎沸,越來越多的難民往這邊湧了過來。
“看看這都成了什麼樣了吧。”慕君心指著外面,看著黃雨桐,眼睛裡面滿是憤恨,“開倉,快點!”
黃雨桐看了慕君心一眼,反而冷冷笑了一聲,轉身就要離開。
“喂!快開倉啊!不然後果很嚴重的!”慕君心沒想到黃疏桐到現在還執迷不悟,連忙上前想要拉住她。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插手,就聽見外面的人全都湧了進來。
“小心!”鍾鬱凌連忙拉過慕君心,把他護在一邊,而群情激憤的人們還都帶著武器,進來就開始打砸搶,把原本乾淨整潔的糧店打了個一片狼藉。
“潘夫人在這兒!”
“死婆娘!交出鑰匙!”
“把她帶到官府去!”
“那就便宜她了!交出鑰匙!不然就打死你!”
他們真的把黃雨桐架起來,然後一頓毒打,眼看黃雨桐就要奄奄一息了,她連忙走上前去,盡力大聲唿喊讓他們冷靜下來。
“鄉親們!冷靜一下!冷靜一下!你們就算這樣打死了她,你們也拿不到糧食啊!”
“各位!我找到糧倉了!”
那群人聽見這話,又一擁而上,跟著那個人跑到了糧倉去。幾個人三兩下就把門拆了下來,然後一擁而進,開始瘋搶糧食。
“快來啊!再不搶的話就沒有了!”
越來越多的人衝上去,越來越多的人瘋搶糧食,糧倉裡面滿是咒罵和哭喊,還有不小心跌倒在地,被人踩踏的呻吟聲,但很快就被所有人的爭吵聲給淹沒了。
慕君心和鍾鬱凌只能先看黃雨桐的情況,無心也無力去阻止那些人,只能任他們在那裡胡作非為。
不知過了多久,糧倉那邊似乎漸漸安靜了些,一些身強力壯的扛著糧食跑了,而剩下的老弱婦孺只能拿著僅有的糧食,甚至需要對著已經被踩踏得奄奄一息的人哭泣。
慕君心去清點了一下,糧倉已經基本被搶乾淨了。
她沒有辦法,只能先去照顧黃雨桐,幫忙收拾了一下殘局。而到了晚上,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黃雨桐,才將將醒了過來。
“怎麼樣……我的糧倉……”黃雨桐伸出手,在空中亂抓著,急忙問慕君心情況。
“糧食已經被那些人搶乾淨了,你的糧店也都被打砸一空,”慕君心輕輕嘆了一聲,“還有人在搶東西的時候不小心被踩死了,估計你的禍患還在後面呢。”
“天哪……”黃雨桐口中喃喃說著,倒在床上,面如死灰。
“這就是我跟你說的下場啊,群情激憤再爆發,是很嚴重的事情,而且現在那麼亂,法不責眾,你能怎麼樣呢?你要是早點分發出去,也不至於像是現在這般!”
慕君心痛心疾首地衝她說著,而黃雨桐臉上也似乎有了些悔意。
“你也別再說了,反正現在怎麼也都沒有用了不是嗎?”黃雨桐將臉別在一旁,似乎已經沒什麼希望了,“你先走吧,如果我身體有了異樣的話,我會讓人去找你的。”
慕君心輕嘆一聲,道了別就離開了潘家糧店。
“她之前那麼對你,你這是原諒她了,還是對她心軟了?”
離開了糧店,鍾鬱凌似乎是想不通一般,跟在她身後問著。
“我沒有原諒她,只是身為醫者,我必須對每一個病患負責而已。”慕君心想了想方才的黃雨桐,也未免有些痛心。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吧。”
“你能做的也只是幫她治好身體而已了,”鍾鬱凌看了一眼潘家糧店的方向,“她肯定將來要面對更多懲罰,其餘的,我想你不用做,也沒必要,更不能做。”
“你放心,我也只是到這裡了而已。”慕君心笑了笑,將鍾鬱凌一把拉過來,挽著他往回走去。
鍾鬱凌想的沒錯,果然沒有過多長時間,欽差大臣便來到了聚源鎮視察情況,而前幾天爆發的瘋搶糧食的事情也被拿出來說了一通。
而黃雨桐因為屯聚糧食不放導致的這種事故,還有人員踩踏的事故也被告發,欽差大臣勃然大怒,立刻命令把黃雨桐押解回京,而另外救濟的糧食直接安排給鍾鬱凌和慕君心來分發。
黃雨桐被押解去京城,估計也是凶多吉少,自不用提。而慕君心接了這個任務以後,便忙著分發糧食,至於治療的工作,則交給了塗敏和他的學生們去。
慕君心這邊也是忙得焦頭爛額,她一直在想如何分配得更為合理,而每天災民們排著隊過來,她也需要檢查有沒有人多領冒領,雖然大體還算是有序,但也有不少鬧事的。
“姑娘啊,你就行行好,”有個看著身強體壯的男人拿到了自己的那份以後,轉了轉眼睛,隨後用哀求的目光看著慕君心,表現出一臉慘狀,“你看,你能不能多給我一點?我們家還有八十多歲的老人,這些不夠啊。”
慕君心看了看後面的人,隨即轉過身去,有些抱歉似的衝著那人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每個人額定的這些就是這樣了,您若是家裡有困難,我們會派人跟您回去看看,如果真的是這樣,會多給您一些的。”
“這……會不會太麻煩了些?”
“不麻煩,又不是讓你做什麼,而是我們的人去幫你。再者說了,我這裡給你開了先例,你多領了,後面的人也這麼說,我也多給他了些,每個人都這麼說,那後面的人還領不領了?”
“嘟囔完了沒?!快點!我們還等著呢!”
後面的人爆發出一陣怒罵,而那個人只好看了看手裡面的糧食,嘟囔了兩句什麼,就抱著袋子走了。
“你要小心那個人,說不準會報復你啊,現在的這個世道,這樣的人都是沒皮沒臉的,也不怕什麼。”
旁邊協助慕君心的人見了這個狀況,低聲提醒慕君心道。
慕君心看了一眼那人離去的樣子,似乎心裡也認同了這個說法。
當晚,慕君心的工作結束了,她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到住處。
而路上,她總覺得彷彿有人跟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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