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師父
那個人只是鬆鬆散散紮了個髮髻,頭上也頗為隨意地插著一根簪子。而其餘太醫身上的官服都十分整齊,單獨他,稍微有些凌亂。
“姜太醫!哎喲,你別睡了,不是跟你說過今兒個有新的同事來,讓你幫忙帶帶嘛。”
衛麟一見他仍舊是如此吊兒郎當的樣子,有些尷尬又有些著急,連忙走上前要去把他拽起來。
“哎喲真是怎麼這麼麻煩呢……衛太醫您去帶著不就得了嘛,我這邊還困著呢……”說著,那姜太醫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倒在椅子上又直接睡了過去。
“姜太醫!你醒醒!我今兒個去給怡昭容瞧病,我這馬上就要走了忙不開啊,您幫忙一下啊。”
說著,衛麟便立刻將自己的牌子摘下,寫上了出診時刻,拎著出診箱就要走。
“抱歉啊,慕太醫,您就先自己熟悉熟悉吧,我先出診去了。”
說罷,那人就衝著慕君心抱歉地笑了笑,就急急忙忙地走了。整個辦公室裡面,就只剩下了她還有那位姜太醫。
她目送衛麟離開,看了看一旁蒙著頭正在昏睡的姜太醫,忽然有些無奈。
“勞駕,姜太醫?姜師父?”慕君心試探著伸手推了推椅子上唿唿大睡的那位。
“誒!誰?誰?”那姜太醫一下子就驚醒起來,他慌忙看了看周圍,只看到了慕君心在他身邊站著。
“誒這位姑娘,你是……可是你也不像是宮女啊?你是哪兒的人啊?”
那人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似乎從衣著上看出來這人並不是宮裡的人。他於是湊上前去,疑惑問道。
“我是新來的太醫,慕君心。剛才衛太醫跟您說過,您忘啦?”
慕君心感覺自己像是在跟耳背的大爺說話一樣。
“哦哦哦,對對對,想起來了,”那人一拍腦殼,彷彿明白了什麼似的,連連應著,“那……慕姑娘,我……我好像聽說過你?”
“你是不是會什麼,駐顏術啊,住院療法啊,這些花裡胡哨稀奇古怪的東西?”
慕君心無奈地點了點頭。
“啊……原來是你啊,行,不管新奇不新奇,花裡胡哨不花裡胡哨,有用就行,能抓到貓的,誒,就是好貓。”
慕君心也只能應和著說是。而那個人這才堪堪站起來,用盡自己所能伸展到的地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既然衛太醫讓我帶你一下,我就問問,你認不認得所有藥材?”
“認得。”慕君心點點頭。
“知不知道藥材好壞?”
“知道。”
“會不會把脈開方子?”
“會。”慕君心無奈說道。
“那會不會使針推拿火灸這些?”
“會。”慕君心扯了扯嘴角,她要是不會這些,她這個大夫就別當了。
“那就行了,那我沒必要帶你,太醫院的人,基本都會這些,你就等什麼時候哪個宮的娘娘啊殿下啊,還有聖上,叫你的時候,你就去給他們瞧病就行了,別的沒什麼需要我帶的。”
“就,就這些嗎?”慕君心有些尷尬。
“對啊,你每次開了藥,一份給他們,一份留底,他們會拿著方子抓藥的。頂多如果他們多事,你還要多煎藥什麼的。都沒啥大事,弄得那麼大張旗鼓地幹嘛。”
說著,那姜太醫又倒在了椅子上面,蒙著面開始唿唿大睡。
“那……那我待在哪兒啊?”
姜太醫隨手一指,指了一張空桌子。慕君心看了一眼,又回頭看了看已經昏睡過去的姜太醫,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到了那張桌子後面坐下。
而她時不時還是會去看一眼那個姜太醫。她有點想不通,太醫院的太醫不是都要經過重重選拔和考試才能入太醫院就職的嗎?
當然,她自己是個意外。她看了看那邊仍舊睡著的人,越來越開始懷疑這位大神估計跟自己差不多。這種沒個正形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層層選拔才被選進來的那種天之驕子。
但是才高者大多都很倨傲,也算是正常吧。
“姜太醫,外面有人說想讓您去看一看,而且指名道姓讓您去。”外面有人通傳道。
“誰啊?”那人將臉上蒙的東西一把扯下來,眯了眯眼。
“是清美人那邊。”那人看了一眼,似乎有些為難似的說道。
“那我不去。”一聽這個名號,姜太醫瞬時就躺了回去,並且把臉上蒙著的東西一下子蓋住了自己的臉,繼續開始唿唿大睡。
“那……那還有沒有別的人在了……”那人似乎有些為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團團轉不知如何是好。
“勞駕,請問出了什麼事了?”慕君心看不過去,於是連忙上前問道。
“您……您想必是新來的太醫吧,”那個人似乎看著慕君心眼生,但是從服制上面能看出來是太醫,就連忙上前解釋,“我們家清美人染了風寒,所以來找太醫瞧瞧。”
“那勞煩您回去跟你們家小主說一聲,我這就去了。”慕君心連忙應下,那人欣喜地轉身走了。
“你不該去的,那不過就是個不受寵的妃子而已。”
等著慕君心開始收拾出診箱要走的時候,姜太醫忽然開了口,似乎有些不屑。
“師父,我想病人應該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只要可以治病救人,就是大夫的職責。”慕君心笑了笑,話語裡面滿是正氣。
然而那人似乎不屑似的,砸了咂嘴又嘆氣道,有些孺子不可教也的感覺:“行吧,那你想去就去吧,到時候別後悔就行了。”
慕君心有些疑惑,這難道跟後宮的密辛有關係嗎?
但是時間容不得她再細想了,她便帶著出診箱趕緊跑了,沒有聽到身後姜太醫的嘆息。
等她到了清美人的宮殿裡,確實看到了一個不受寵的妃子生活都是什麼光景。
她住著的是甘泉宮偏殿,整個感覺便十分灰敗且冷清,幾乎沒有幾個人願意看一眼的樣子。而這裡面當值的宮女和太監也是懨懨不樂,只有方才去找她的那個太監和宮女看著是一副焦急的樣子。
“太醫,您終於來了,您是……”那人看來的是個陌生人,有些疑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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