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啞巴女人
“二夫人,您怎麼親自下廚啊?您想吃什麼我們給您做就行了。”
廚子見到慕君心正笨拙地炒著鍋裡的菜,而那菜的邊緣都有些焦黃了的樣子,便連忙上去陪著笑臉試圖拿回鏟子。
“不不不,二當家想吃,我還是自己給他做了比較好。”
慕君心一聽,連忙將手伸得更遠了一點以避開他,一邊則笑著說自己無大礙。
廚子見她這樣,也便不再阻止她,只是憨厚笑了笑讓她接著炒,轉身一邊在心裡感嘆這個二夫人實在是賢惠,一邊打算離開。
“等下,師傅,您能不能幫我個忙,火好像熄了……”
聽到這話廚子的嘴角都抖了抖,他回過頭去,果然見慕君心在柴火堆旁邊,正一臉抱歉的笑容看著他,手裡則拿著木炭不知所措。
廚子搖了搖頭,從她手裡拿過木炭,再次講了一遍該如何生火。
經過慕君心的突擊練習以後,她做出來的東西總歸還是像模像樣了一些,她才開始把成品端給二當家去品嚐。
“這是,你做的?”二當家的不免扯了扯嘴角,他看著面前那一團有點焦黑的菜和飯,有點難以下口。
“對啊,我,我也是學了很久的,這東西可是我這麼多天做了以後還算不錯的。你不是早就說想要吃櫻桃醋燜肉了嘛,我就試著來做了做啊。”
慕君心一臉驕傲的樣子,讓二當家有些感動,但更多的是不忍。他只能嘗試著下了筷子,挑了一塊放在嘴裡。
“怎麼樣怎麼樣?”慕君心連忙開口問道,眼神裡面帶著些期待。
二當家的皺著眉頭細細品味,雖然說賣相的確不佳,但是吃了以後,居然意外的還不錯。於是他微笑著點頭說不錯,順勢把整盤菜餚都吃了下去。
慕君心這才放心了似的,連忙將空盤空碗都拿了出去,準備送到廚房去。
她將碗盤都處理乾淨以後,出門卻感覺到了些異樣,彷彿有什麼人正跟著她一般,一雙目光緊緊地黏在她身上。
“誰?!”慕君心衝著一個角落大聲呵斥道,然而沒有人反應,不久之後,從街角一個犄角旮旯裡面,拐出了一個女人。
那女人頭髮蓬亂,衣著也有些破舊,但面容還是有些乾淨的。她只是看著慕君心,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就緊緊跟著慕君心不肯離開。
現在天已經黑了,這種情況論誰遇見都會有些害怕。雖然慕君心也算是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但是這幅場景,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你……你看著我做什麼?!”慕君心試探著問道,然而那個人並不說話,只是愣愣地看著她。
但是不知不覺之間,她的眼神裡面,居然有了一絲乞憐的意味。
“我說呢,跑哪兒去了,原來跑這裡來了。”
慕君心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卻見有個肥胖但頗有風韻,而且濃妝豔抹的女人走了過來,一把扯過那個女人瘦小的胳膊,要拉著她往回走。
“二夫人啊,對不住,讓您見笑了,這是我家的妹子,她從小就是個啞巴,就愛在外面亂逛,嚇到您真的不好意思啊。”
那婦人衝著慕君心陪著笑臉道歉,隨即就揪著那人往回走了。而一開始看著她的那個女人好似的確是個啞巴,被扯著嘴裡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響。
她一步三回頭,似乎真的有什麼事想要求慕君心。
慕君心愣在原地,但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畢竟是別人的家事,她摻和進去的確不太合適。
就算她是二夫人,所有人都會聽她話,但是這也不能保證,她在這裡就一定是萬無一失的。
結果慕君心就發現,自己每次去廚房回來的路上,都能在某個犄角旮旯看見那個女人,有的時候是自己,有的時候抱著一個孩子。而她每次都彷彿乞憐的樣子,好像有什麼事想跟慕君心說。
慕君心直覺感覺不能跟任何其餘人說起這件事,不然可能就招致禍端,但是自己明著去問,似乎更給那個女人壓力了。
她乾脆就當做先沒看見那個人,日後想辦法去接近再說。
然而就在第二天,她去往廚房的時候,直接看到了那個女人衝了進來。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往慕君心的手裡塞了一張紙條,然後就匆匆忙忙跑走了。
“小蹄子跑哪兒去了!”後面則是那天那個豐滿的婦人跟了過來,一身肥肉因為劇烈運動而渾身顫抖。她停下腳在廚房外面唿哧哈赤地喘著氣,轉過頭來,注意到了在廚房裡面的慕君心。
“二夫人,不好意思啊,讓您見笑了,請問您見過我家妹子嗎?”
那人陪著笑臉問道。而慕君心只是搖了搖頭說沒看見,自己則將那紙條不著痕跡地藏在了袖子裡面。
“那打擾了二夫人,這小蹄子跑哪兒去了……”那人抱歉似的笑了笑,隨即便嘟囔著,臉上表情惡狠狠的,隨之順著那女人逃走的方向跑去了。
慕君心等她走了,才趕忙將門關上,將那紙條從袖子裡面抽了出來展開。
“救命”
紙條上面寫著這兩個字,她楞了一下,那顯然不是墨水寫上去的,就像是自己當初因為沒有筆墨,拿著木棍沾著泥水往草紙上面寫的一樣。
看那字跡都有些倉促,飛起了尾巴,怕是情急之下寫出來的。慕君心只覺得全身都發毛,看來自己的感覺是沒有錯的,只是該如何是好呢?
想來想去,慕君心覺得這事不能坐視不理,但首先也得先知道究竟那人都是誰。她還是撂下了手裡的事情,跑去找了王吳氏。
“王大嬸,我就問您,您知道在寨子裡面有個啞巴女人,那女人還有個胖胖的姐姐的人家嗎?”
慕君心焦急地問道,說了這兩個人以後,王吳氏就立刻明白了是誰:“哦,那是棗花和嫣紅啊。”
“棗花?嫣紅?棗花是那個啞巴嗎?那個嫣紅真的是她姐姐?”
王吳氏瞟了她一眼,一邊嗑著瓜子一邊說著,彷彿在嘮著鄰家的八卦一樣說著那些不堪直視的事情。
“什麼姐姐,嫣紅是她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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