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檀香刑
看著那妯娌兩人的樣子,慕君心忽然明白了是怎麼回事,立刻在心裡開始罵嫣紅的狠毒。
棗花看來也是不得已而為之,都是為了活下去,她只能如實交代。
“處死她!處死她!處死她!”然而處死慕君心的唿聲越來越大,而那大當家的也像是有了主意,站起身來,仰著頭,慢悠悠伸手示意,讓他們平靜下來。
“好了,既然現今情勢已明瞭,那就不用再多說了,溫嵐月,這個妖女,應當處以看天之刑!”
“好!”人群中一片歡唿聲,而二當家的卻獨獨沉默著,似乎有些於心不忍。
“那敢問大當家的,看天是何意?”慕君心見情勢已經對自己大不利,於是想辦法拖延時間,她冷靜開口問道,卻引得底下鬨堂大笑。
“沒關係,你來我們寨子時間不長,也沒看見過,自然不知道,我告訴你,”大當家的微笑著讓眾人安靜,然後走到慕君心面前,微笑著衝她伸出手指晃了晃,“你看到你身後的那根削尖了的檀木棍了嗎?”
慕君心吃力地回過頭去,看見了那根削得尖尖的,幾乎有一個拳頭那麼粗的檀木棍,直立著,尖頭直指蒼天。
“受刑者坐在那根檀木棍的尖刺上面,不能下來,木棍從身體下面扎進去,隨著人體重量,慢慢扎入人的身體,直到穿過五臟六腑,最後從嘴裡扎出來。此刑要經過三天三夜的時間,你連喊疼的機會幾乎都快沒有了。”
“而最後,既然是從嘴裡扎出來的,受刑者自然是仰頭面對著天,所以這叫,看天。”
慕君心一聽這個,只覺得整個身子都麻了,而自己不由自主地想要吐出來。
“本來如果只是你決策失誤,我就當你頭髮長見識短,隨便關個多少天或者在這裡示眾幾日也就罷了。可誰知既然出了這件事,那就由不得我無情了。”
而那個大當家的忽然變了臉,站直了身子,大手一揮:“行刑!”
在眾人的歡唿聲之中,慕君心被抬了起來,就要往那木棍那邊送。
“等等!大當家的,在我死之前,可否讓我說幾句話!”
慕君心出於求生的本能,連忙大聲唿喊道。她不確定景楓回去搬救兵的速度究竟能有多快,在那之前,她必須想方設法讓自己活下來!
“你還有什麼話可說?”大當家的臉色不悅,但還是讓人先把她放了下來。
“大當家的,二當家的,煩請您們多多想想,棗花是個什麼樣的人?她是個啞巴!”
慕君心看向嫣紅,又看了看一旁茫然的棗花,微微勾起唇角:“一個啞巴,她怎麼可能開口說話?她既然不能說話,那若是受到威脅,那豈不是別人說什麼,那就是什麼!”
“你放屁!我妹子向來心善單純,從來不說謊的,大夥兒都知道,你怎麼說!”
旁人聽了,連連附和著說是,然而慕君心正因此冷笑道:“那請問,大家應該也都知道,嫣紅你對你這個妹子,都是什麼樣的吧?”
“況且,給他大哥當小媳婦這件事,我可從來都不知曉。我從來不知道曾經對她說過這些話,你卻在此,信口雌黃!”
嫣紅還想狡辯,卻聽慕君心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你不過是仗著我現在出事,利用她勾起大家的怒火,想要處死我罷了。我就問你,嫣紅,我和你無冤無仇,你何苦這麼害我!”
“我……”嫣紅居然一瞬語塞了起來,她似乎不服氣似的,從衣兜裡面掏出了三根雞毛。
“這是,這是棗花說的,她跟你約好的,三根雞毛,就是逃走的訊號。時間就是當天戌時。但是我當晚正要抓人的時候,忽然就出事了,所以來不及抓住你。你說,如果不是你做的,怎麼能這麼巧?!”
“雞毛?一派胡言,全寨子雞毛多得是,怎麼就能確定掉在你門前的三根雞毛就是我掉的?況且我說過,那些人跟我沒有關係。在場的人也看見過,我當時還拿起劍準備和他們拼命,你問問當時守衛的人,全都知道!”
慕君心說完,人群中幾個倖存的守衛,加上二當家的,忽然都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尤其是二當家的,臉上都泛了光:“對啊,我女人那天晚上拿著劍要去拼命,我也是看見了的。而且我昨晚跟她商量過,讓她先下山避避難,等安全了我再去接她。”
“但她當時極力反對,一定要留在這裡,說不能丟下我和寨子。你說,若是她真想逃跑,她為什麼不趁著這個絕好的機會逃跑?!”
“我……”嫣紅也突然被問住了,她想要辯解,找理由,卻發現好像總是說不通一樣。她似乎也被說服了似的,垂下了頭。
“而且昨天晚上,二夫人是跟著我的,當時也有很多人看到了,你怎麼說?說話要講證據,你倒是講講,除了棗花和那三根雞毛,你還有什麼證據!”
忽然,人群中王吳氏也站了出來,對眾人說道。她叉著腰,似乎一副十分得意的樣子。
而嫣紅見到她就氣不打一處來,上次她說讓棗花勾引自己男人的事還沒完呢!兩個人當眾就開始罵起街來,那精彩程度慕君心都撇了撇嘴。
不過現在這個情況,倒是讓人更加相信,這些不過是嫣紅自己鬧出來的罷了。但是眾人只覺得匪夷所思,不就是王婆子跟二夫人走得近一點嗎?至於因為記恨王婆子,用這種方法害二夫人嗎?
“行了!都別吵了!還嫌不夠亂啊!”最後還是大當家不耐煩似的,出口打斷了越來越大聲的吵鬧聲。
“既然如此,嫣紅,你口出狂言陷害二弟妹,罰你一個月不許出家門!這段時間,棗花,就在二弟妹房裡住。”
“二弟妹也只是好心辦壞事,就罰她在這裡站上三天,不許有人給她吃喝!其餘人,都散了吧。”
其餘的人見沒有熱鬧可看,也都做鳥獸散了。只留慕君心在臺子上面,獨自站著,一動不動,忍受著頭頂上的驕陽。
而二當家和棗花,居然都在底下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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