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鴛鴦
慕君心把今天蘿煙跟自己問的問題,還有今天怎麼遇見的這些事情全都說了一遍。聽了這些,鍾鬱凌心裡更為確認,這個蘿煙,看來真的是抱著淑貴妃的那種意圖來的。
“看來這個人不能留了,必須把她送回去,還有那個白心……”
“等等,”慕君心連忙阻止了他,“那個白心是可以放心的,我和她談過了,她沒有那種意圖。而且,她今日照顧我也十分盡心,又十分細心,所以她沒什麼問題。”
慕君心想,留下白心,把蘿煙送回去也好。縱使慕君心還有好一段時間不會在安王府居住,但總歸這個人是可以放心的,就算是留給鍾鬱凌讓她好好打理安王府,也沒什麼問題。
而且自己畢竟答應了白心帶她去繡坊看看,如果……只是如果,自己真的有一日嫁入了安王府,有一個能說上話能放心的人,那自然是不錯的。
“那就依你所言,只是留一個放一個回去,淑娘娘怕是也要問很多問題,而且公然退回去,怕是也會容易遭人口舌。”
這下便讓慕君心有些懊惱了,這淑貴妃雖說和鍾鬱凌交情尚可,但到底不是他的生母,這樣退回一個人的好意——不論這好意是真是假需要不需要,總歸都會讓淑貴妃一定程度上有些難堪。
“不過你放心,蘿煙這個人我肯定不會留的,我再想想辦法。”看慕君心懊惱的樣子,鍾鬱凌便立刻出聲安慰慕君心。兩個人又商量了一會兒,慕君心顯出疲倦樣子,鍾鬱凌就連忙讓她休息,自己先回房去了。
而令他們沒有想到的是,沒有多久,這個契機就出現了。
兩天後,慕君心在房間裡休息的時候,突然聽見了外面吵吵嚷嚷的。慕君心被吵得有些心煩意亂,便立刻起身出門去檢視情況。
卻見兩個小丫頭站在院子當中,兩個人都沒有好臉色,似乎在爭執著什麼。而慕君心看見了,蘿煙手裡正拿著一個大紅的兜肚。
上面繡的還是鴛鴦,但是繡工看起來卻是比白心繡的要精良多了。
“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慕君心皺了皺眉頭,衝著她們說道,而兩個人聽見了她的聲音,便立刻分開了,看著慕君心,然後立刻俯身行禮請安。
但白心仍舊拿著餘光掃著蘿煙,看著她手裡的兜肚,憤恨地咬緊牙關。而那蘿煙,仍舊緊緊地握著那個兜肚,低著頭彷彿很委屈的樣子,一言不發。
“這是怎麼回事兒啊?”慕君心上前,瞟了一下眼前的兩個人。而那兩個人低著頭,誰也不說話。
“慕姑娘,奴婢只是看見了她在繡這個東西。您想想,都繡這樣的東西這樣的圖案了,預示著什麼!”
蘿煙焦急地衝著慕君心喊著,一邊說一邊抖出來手裡的紅兜肚。而白心只是看著那個兜肚,咬著嘴唇不肯說什麼。
“這又有什麼了不起的?”慕君心皺起眉頭,覺得有些好笑。
興許這對於古人確實是天大的事吧,但是她看著來說,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就算是小女孩懷春,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白心本就喜愛刺繡,選這個花樣繡又會如何?難道這世上就不許小姑娘繡鴛鴦了?難道鴛鴦就必須要懷春的人才能繡了?這花樣還立法規定什麼人可以用了?有這樣的規矩嗎?”
“再說了,這種東西,公然抖出來,小女孩家的,也不嫌難看。”慕君心冷漠地開口,語氣裡面滿是怒氣。她狠狠地剜了蘿煙一眼,伸手把那兜肚給拿了過來。
“倒是你,說人是非,今天的活計都做完了?白心,你跟我過來。”
那蘿煙似乎受了好大的委屈,於是眼眶裡面盈滿了淚水,只能顫巍巍說了聲是,就立刻轉身離開了。而慕君心則把白心叫進了自己的房間,進了房間,她便把兜肚放在桌上,站在一旁,神色淡然。
“好了,現在沒有別人了,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心這才抬起了頭,朝著慕君心微微欠身行禮:“慕姐姐,您別聽她胡說,我真的只是自己繡著有用而已。”
說著說著,白心的眼圈便紅了起來,一邊說著一邊忍著話語之中的哭腔:“其實後來,我父親就開始嗜賭,為了還賭債,我已經被賣入宮做宮女了。可是他仍舊不罷休,我母親數次三番跟我說過,我就只好這樣貼補家用。只是我繡得不太好,賣不了幾個錢。”
“後來我宮裡的掌事姑姑給我了幾件她自己繡的東西,賣得不錯。我覺得不能一直麻煩姑姑,就一件一件分著賣出去,換錢給家裡。”
“這是剩的最後一件了,我本來準備拿出去託人賣了的,結果被蘿煙看到。她就咬死說我對九殿下有情,要告訴我和九殿下去。”
說到這兒,白心十分委屈,低下頭來,似乎眼眶裡面有眼淚在打轉。
“我知道了,”慕君心嘆了一聲,似乎也有些無奈。她從自己的荷包裡面掏出了剩下的所有銀子,遞給了白心,“我先給你這些,等會兒我給你寫個字據,你去錢莊報我的名字,可以取二百兩,你先拿去用。”
聽到這些,白心驚訝不已,連忙擺手要拒絕的時候,卻被慕君心堅決制止了。她立刻寫了一張字據,放在了白心手裡。
“這些,你將來當了真的好的繡娘,再用你的東西跟我還吧。不過我不可能一直幫你,主要是讓你父親戒賭才行。這些,你要和你母親想辦法。”
“可是,父親成日打罵母親,必然是不會聽我們的,這可怎麼辦……”
說到這兒,白心的眼神裡面,竟然浮現了一絲恨意。
慕君心仔細想了想,暫時還沒有什麼思緒:“那就先不想,先解決燃眉之急再說吧。我們可以慢慢想辦法。”
“至於蘿煙,我也會好好說她的,你不必掛懷。”
白心立刻道謝,然後拿著銀子和字據出門了。
她在去門口的路上,卻遇見了蘿煙好似守在鍾鬱凌平日會走的小路上,好像在等著誰。
出於好奇,她悄悄躲在一旁。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