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不願
“你看那話本子裡,窮書生和富家小姐之間的愛戀故事,一開始沒有什麼好結果,後來倒是都能千般萬般成全,窮書生還可大富大貴。可是愛上富家公子的那些女人呢?多落得個香消玉殞的下場……”
說著,淑貴妃還一邊搖頭,一邊喟嘆著,似乎在替那些人惋惜著。
鍾鬱凌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於是便低下了頭,話語之間頗有些自嘲的意味:“淑娘娘的意思,鬱凌不明白。”
“我相信你明白了,這天下本就對女人不公,本宮這樣,也是為了慕太醫好。男子娶個三妻四妾,身份差異大的有的是,她的身份,不能帶給你什麼,何苦苦了她自己?”
“可是淑娘娘不是十分喜歡她嗎?為什麼要做出這種百般阻撓的樣子?”鍾鬱凌有些不解。
“本宮是很喜歡她,但那不代表本宮就同意她可以成為你的妻子。就算是皇上,估計也會三思而後行。說得難聽一些,她是鄉下村子裡面出來的村姑而已,只不過現在憑著自己的本事變得有頭有臉了。”
“但她還是一個村姑啊,她幾乎無依無靠無權無勢,能給你帶來什麼?先不說夠不夠格,怕是你一宣佈婚事,那些權貴表面上笑著祝賀你們,但心裡早就對她盤算起來了。她沒有母族可以倚靠,那些人萬一要是開始對她大做文章,她根本逃不過去。”
鍾鬱凌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握緊,他其實也明白這其中的利害,只是沒想著把它擺在檯面上,讓慕君心面對殘酷的事實而已。他鐘鬱凌本就引人注目,加上個慕君心,勢必會引人虎視眈眈。
“本宮也是為你好,你也都二十多了,沒有正妻更沒有妾室,像你這麼大的皇子或者其他富貴人家的公子,早就連孩子都有了。你自己說是無心這些,怕是不想吧?富貴人家的公子在娶妻之前有兩個丫鬟填房,讓他們通曉房中事,是何等正常的事情。”
“你如果真的對慕太醫一往情深,那就聽本宮的,不把她當做正妻,只是納為妾室,哪怕是側妃呢?只是比王妃稍低一級,也不算太委屈她,別人又不會動她不會給她做文章。而且你又是如此對她情深,即使是側妃,想必也會不負她,不就是了嘛?”
何必把她娶作王妃呢?
然而鍾鬱凌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他搖了搖頭,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總歸應該會有能夠解決的辦法。
他立刻跪在地上,朝著淑貴妃鄭重地拜了一拜:“謝淑娘娘好意,鬱凌心領了,但是鬱凌仍舊不願。”
“淑娘娘,鬱凌且問您幾件事,您若是一個男子,若真的深愛一個人,會忍心讓她做妾室嗎?您若是深愛一個人,娶了她,會娶別的人嗎?您身為女子,甘願當心愛之人的妾室嗎?”
最後一個問題是的確有些刺痛了淑貴妃。她咬著牙關,幾乎把憤恨都寫在臉上了。她緊緊攥著手帕,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現在不就是皇帝的妾室嗎?
她入宮的時候,就曾見過皇后和皇上恩愛模樣,他們從未離心,即使皇上迫於太后壓力讓她們這些人進宮,都沒能阻礙他和皇后之間的感情。
後來皇后薨了,最像皇后的慧貴妃受寵,但也沒能取代皇后之位。慧貴妃薨了,她雖現今在皇帝面前最能說得上話,但是她並不是皇后,從來都不是,她也知道皇帝不會提這件事情。
她當然不願,心裡面恨過也怨過,這都是當人妾室的悲哀。只是她早已麻木了,今日被鍾鬱凌提起,才全都想起來。她心裡對慧貴妃和皇后都沒有任何怨念,只是有時候也會想,為什麼不是她而已。
她臉上的陰晴不定全都被鍾鬱凌給看到眼裡了。鍾鬱凌便明白她是何意,於是便只是作揖行禮,沒有再說什麼。
“鬱凌先告退了,只是淑娘娘,同為女人,我覺得您應該更能理解君心的心情。”
鍾鬱凌沒有等她說什麼,便立刻起身走了。他知道,以後淑貴妃絕不會再給他塞莫名其妙的人進安王府了。
當晚他回到安王府之後,便把蘿煙給趕了出去。這對於蘿煙來說應該是最好的結局了,除去了奴婢和宮女的身份,她回到家中,應該能尋個好人家嫁了,然後安安穩穩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而白心則徹徹底底地跟了慕君心,兩個人倒是越來越親近,像是親姐妹一樣了。慕君心也處處照顧著白心,而白心家裡那個賭鬼父親,後來不知道被誰給教訓了一頓,再也不敢去賭了。
“白心父親的事情,是你做的吧?”慕君心心知肚明,便偷偷找了個機會去試探鍾鬱凌的口風。
鍾鬱凌倒是口風很嚴,他瞟了慕君心一眼,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似的,繼續翻了一頁手裡的話本子:“你說什麼白心父親的事情?我不明白。”
慕君心見他這樣,悄悄地吐了吐舌頭。
過了一段日子,慕君心的身體已經好了大半了。她便離開了安王府,回到自己的醫館裡面住著,也恢復了太醫院的當值。之後她去給淑貴妃看病,淑貴妃的態度也沒什麼異常。
正在他們都以為這件事已經平安過去的時候,卻不知不覺被一件事打了個措手不及。
“哦對了,”一日慕君心剛給淑貴妃請過平安脈以後,淑貴妃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拿起一旁桌子上的一個畫卷,遞給了慕君心,“這是上次鬱凌讓我幫忙帶的東西,你今日回去的時候,去一趟安王府,給他帶一下吧。”
慕君心有些疑惑,但還是答應了下來,接過了那個卷軸。她覺得淑貴妃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怪異,但是也沒敢多嘴問,便立刻告辭了。
她便去了一趟安王府,將那畫卷交到了鍾鬱凌的手上。誰知鍾鬱凌接過畫卷,卻面露疑惑:“奇怪,我從來都沒有問淑娘娘要過東西啊。”
說著,他將那畫卷直接開啟了。畫卷之上,正是一個女子的畫像,女子面容姣好,看著便是一副大家閨秀的優雅做派。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