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揠苗助長
“太后找你去了?”她剛進門,衛麟便十分警覺地問道。慕君心點了點頭,並不介意他就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她一邊將出診箱放在了桌子上,一邊開口回答:“對,她說最近白頭髮比較多,想讓我幫她重回一頭青絲。”
衛麟皺了皺眉,點了點頭,像是懂了什麼似的。
“她有沒有問別的人的事情?”
“問了我師父的死有沒有隱情,其餘的她沒有問。”
就是這句話,讓衛麟宛若觸了電一樣彈了起來,他連忙跑過來,捏住慕君心的肩膀,指甲似乎都要嵌入她的肩膀裡面:“那你是怎麼說的?”
慕君心剛要回答,立刻意識到了一個問題:衛麟不知道姜太醫曾經當過細作的事情,若是跟他說了,豈不是還要解釋很多遍,還有可能給他帶來危險?
慕君心便搖了搖頭:“我沒有,我只說了不知道。”
衛麟雖然還是有些警覺,但想了想,放開了慕君心。他嘆了一聲,似乎有些擔憂似的:“看來,太后還是有點執念。”
“怎麼……回事?”慕君心有些雲裡霧裡的。看樣子,衛麟跟自己擔心的彷彿不是一個點。可是那是因為什麼呢?她有點想不明白。
“其實太后和姜太醫之間有一點不能說的往事,姜太醫入宮當值也有那麼一點原因,”衛麟嘆息一聲,隨即擺了擺手離開了,“這事,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也不要聲張就好了。”
慕君心看著衛麟踏出辦公室,彷彿知道了什麼秘密。她只好默默將那些秘密全都收進心裡,轉身繼續做自己的工作去了。
近些天太后倒是再也沒有找過慕君心的事,反而是每天琥珀姑姑都會按照太后的吩咐,前來去拿慕君心開的方子。慕君心根據琥珀的反饋,適時地調整方子,這樣一連過了半個月,終於太后像是按捺不住似的,又把慕君心叫了去。
“哀家照你這個方子,吃了半個月,是有點見效,感覺頭髮質量好些了。可是這個效果實在是太慢了,你還有沒有別的見效更快的方子?”
慕君心啞然失笑,半個月見了點效果已經算是快的了,既然想要揠苗助長,那隻能換另一個法子了。
她微微頷首,拱手一行禮:“太后娘娘,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若您還想要養成一頭青絲,必須要經過長時間調養才行。不過,若是您想快一些,也不是沒有法子……”
“什麼法子,你說就是了。”
太后像是來了興趣,她望了過去,一副“願聞其詳”的神態。
“那便是,將白髮染色成青絲便可。”慕君心頷首說道,說完她都有些咂舌。從做面膜到開刀手術縫合,現在居然還開始染髮了。
而太后聽了以後,卻咂咂舌搖了搖頭:“難不成,是拿墨汁給哀家這白髮刷成黑色的嗎?”
“那倒不是,只是需要先軟化太后娘娘的頭髮,再拿調成的染色劑染上便是了。只是這東西是暫時的,可能太后洗幾次頭髮,經年累月的便會掉色下來,到時候,可能還要重新染一次。”
“那跟給瓷器陶器刷漆上釉有什麼區別?你這法子還是行不通,就按照之前那些方子便行了,哀家可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太后撇了撇嘴,眼神裡流露出不願的嫌棄。慕君心倒是微微笑了笑說是,那就按照之前的辦吧,心底裡倒是沒什麼波瀾。她恨不得太后別答應下來,不然等著她的又是一堆一堆的責問和解釋,還有數不清的麻煩事。
“對了,哀家倒是聽說,你和鬱凌之間的關係匪淺,哀家倒是想問問了,你究竟和鬱凌關係到了何種地步了?”
聽了這話,慕君心心裡一驚,太后怎麼忽然想起問這麼個事了?
“只不過是尋常的兩情相悅而已。”慕君心謹慎地回答。
“可哀家聽說,你們是生死之交。當時鬱凌是被你給救下來了,後來,你們也共患難過多次。現在都談婚論嫁了,這是尋常的兩情相悅?”
太后的眼刀輕飄飄地飄了過來,語氣也有了些責難的意思。慕君心心下一驚,看來真的是什麼都瞞不過這個老人。
她這番語氣,說不清到底是她平日裡就是這般厲害,還是責難她有所隱瞞?
“是這樣沒錯,太后娘娘明察秋毫。”她也只能應下來再說,還沒有弄清楚太后的用意,多說話反而顯得自己心虛。
太后冷哼一聲,似乎對這個詞十分不屑:“哀家老了,早就耳聾眼瞎的不知道你們年輕人這檔子事兒了。哀家也不管你究竟是不是對鬱凌是真心,總歸,跟哀家關係不大,你們自己的日子,你們自己過去。”
慕君心恍恍惚惚才想起來,這個皇太后並不是皇帝的親生母親。皇帝的生母在前些年已經死去了,這位是先帝在位時的正宮皇后。但估計她待皇帝不錯,所以皇帝登基以後,封她為母后皇太后,和自己的生母同級。
一個念頭在慕君心的腦海中油然而生。既然如此,那她可能真的並不在意鍾鬱凌娶了誰?
“太后娘娘這般開明,倒實在是難得的聰慧。”她只是微微笑了笑,躬身行禮,沒有答應下來也沒說別的,但是這般擦邊球打過去恭維她,應該是不會出錯的。
“開明算不上,只是懶了而已,”太后冷冷地說道,但是神色確乎是緩和了不少,她轉過頭去,結果琥珀遞來的茶盞,“中秋那日,你也過來同哀家一起賞月吧。”
啊?
慕君心愣了一愣,和太后一起賞月?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種宴會一般只有皇室妃嬪公主還有誥命夫人們才能前來參加的。她一沒有名分二沒有爵位,如何才能夠格?
“微臣身份低微,怕是不能和諸位娘娘為伍。”慕君心立刻跪在地上,朝著太后拜了拜,確乎是有些惶恐。
“哀家讓你來,你便來就是了,別人怎麼說,怎麼想,你不必在意掛懷。再不濟,還有舒華陪著你,你覺得能有誰輕瞧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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