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揚州調
慕君心已經忘了自己上一次踏入黃疏桐的宅子是什麼時候了,她只知道自己已然很久沒有去過。
黃家的家丁們依然認得她,見她過來,便立刻笑著把她迎了進去。他們似乎仍舊很歡迎慕君心,或許是黃疏桐的意思,也或許是他們真的歡迎。
慕君心走到黃疏桐的院子裡面,黃疏桐正在和家裡的夥計核對帳本。她坐在房間當中,房門開啟,她則低著頭細細審視檢查著,一絲不苟又認真的模樣。
她忽然覺得有些恍惚,鼻子一酸甚至有些想要哭。她好久都沒有如此認真又近距離地看過黃疏桐了,而認真的黃疏桐低著頭,眼眸清淺,儀態也是優雅而凌厲認真的,實在是好看得緊。
黃疏桐向來都是好看的,只是她從未認真看過。
“疏桐。”慕君心見她已經合上帳本,便站在門外,輕聲喚道。
一聲唿喚讓黃疏桐也怔了怔,她手中的帳本抖了抖差一點滑落。她看著面前的人,似乎眼波也在微微流轉發顫。
“小姐,沒什麼事,我便先回店裡忙去了。”而那個夥計見到慕君心過來,便明白了現在的狀況。他長舒一口氣,跟黃疏桐道別,並和慕君心行了個禮,就默默退下了。
“君心……”黃疏桐微微笑了笑,她聲音也在微微發顫,“我就知道,你肯定會過來的。”
慕君心立刻走到了她的面前,而黃疏桐也笑了笑,讓她坐在自己面前。
“過去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黃疏桐搖了搖頭:“我都知道是怎麼回事,而且我其實從未怪過你。只是當時鍾謹凌實在是危險,我不得不那麼做。”
“是我對不起你,但是現在,什麼都好了。”
慕君心立刻展開笑顏,朝著黃疏桐那邊伸出手去。黃疏桐也立刻握緊了她的手,兩人自此,算是終於和好如初。
“那既然這樣,你都明白了的話,就答應按照以前的友情價給我送藥材好嗎?”兩人正兀自感動著,忽然慕君心冒出這麼一句話,抬起頭嬉皮笑臉地看著她,神色諂媚。
黃疏桐一聽這話,臉色一變,立刻甩開她的手,嫌棄似的甩了個白眼給慕君心:“好呀,你原來過來想跟我和好只是為了這點優惠?哼!決裂了決裂了!我沒有你這個朋友!”
“別這樣嘛,疏桐最好了。”慕君心乾脆趴在桌子上,伸手去夠黃疏桐的手,神態宛若撒嬌,扭骨糖一般。
“呸!你這樣你還當皇后呢!不怕皇上還有底下的人嘲笑你!”黃疏桐似乎受不了一樣打了個哆嗦,立刻嗔怪道。
聽了這話,慕君心立刻坐直了,右手肘放在桌上,手撐著一側的臉微微嘆息一聲:“哎,可別說這話了,雖然還有三年時間,但是我還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當好皇后,感覺離我太遠,想必也會很難。”
“而且這三年之間可能會發生什麼還不知道呢。雖然有先皇聖旨,但是也說不準這三年之間會不會有人從中作梗……”
黃疏桐細細聽了,卻不知該如何開口。這種問題她也向來都沒有遇到過,更不可能跟慕君心說該如何做皇后。
“到時候應當會有人教你該如何做的,你不用慌。皇上他也是第一次做皇上,你也是第一次做皇后,不是嗎?”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沒有人會體諒她究竟是不是第一次當。慕君心啞然失笑,不過想必有人會幫助她是真的,其餘的不必操心。
而且她今日並不是真的皇后,那麼她就不可真的入主中宮,那自然也不會有人跟她說皇后的相關事宜。
“你放心好了,這段時間不會有什麼事的。畢竟是先皇聖旨,沒有人敢違逆的。”
慕君心點了點頭,大概會如此吧。
兩個人說了一會兒話以後,慕君心便回到了醫館裡面。她拆開了餘晚笙那封信,餘晚笙那封信便是慶賀鍾鬱凌登基,慶賀她將成為皇后。她說等到大婚之前,再把賀禮託人送過去。並且她還附了一張請帖,告訴她自己要完婚了,歡迎她前去。
慕君心欣然答應下來,並讓人去給自己準備了一份賀禮。餘晚笙這封信倒是挺妙,自己沒有掏一分錢,倒是讓她掏了豐厚的一份賀禮送過去了。
她看了看請柬上面的時間,倒是還足夠,她便把事情料理安排好後,自己則踏上了去揚州的路。
到了揚州,她按照請柬上面的地址,順利找到了餘晚笙的家裡。餘晚笙的家是很典型的徽派園林,青瓦白牆,裡面迴廊房屋錯落有致,是個雅緻又精巧的園林。
“參見皇后娘娘。”慕君心看見餘晚笙以後,剛要開口問好,餘晚笙卻含笑先往前走了一步,衝著她福身行禮。
“使不得使不得,我現在還沒大婚呢。”慕君心連忙過去把她扶起來,她知道餘晚笙是跟她玩笑,但是若真的有有心人聽了去,說她現在就用皇后身份壓著別人,那可能就會招致不少微詞了。
“我只是說笑而已,你看,這個人倒是認真了。”餘晚笙也便打起了圓場,而旁邊的丫鬟聽了去,也都肆無忌憚地捂嘴偷笑起來。
慕君心也跟著笑了笑,倒是鬆了一口氣。
兩人說笑一番,餘晚笙便挽著她往裡走去。這整個宅子更像是一座園林,看著十分清雅又舒心,四周倒是安靜得很,慕君心只覺得自己在這裡整個人心都安靜下來了。
“之前你不是還說找不到喜歡的人呢?怎麼忽而就嫁出去了?”慕君心打趣道。而餘晚笙聽了以後,臉上竟少有的有了些嬌羞的神色。她的臉上浮現了一絲緋紅,只是把她趕緊往自己的房間裡拉去。
“進去說,這件事怪是臊人的。”
慕君心便隨著她進了房間。餘晚笙的房間倒是出乎她的預料,就像是黃疏桐這樣的小姐,房間裡也總歸是有些女孩子喜歡的小玩意兒或者花花草草一類。而餘晚笙的房間裡面倒是隨處可見書籍,連梳妝檯上面的脂粉釵環都很少。
若是不說,這彷彿像是一個哥兒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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