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怎麼是你
慕君心看著張三寶,忽然覺得這個屋子裡,似乎只有她沒什麼其餘的專長。
“張師傅,你什麼時候還會木匠活兒了?”
“這個啊,在老家的時候跟幾個叔伯學過,說如果地荒了,我又找不到活兒,還能勉強混一口飯吃。”張三寶轉過身,憨厚地笑了笑,撓了撓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原來這樣,窮人的孩子果然早當家。
“反正您在家裡也是這麼工作,若是少了木料,各位師傅能不能辛苦一下?沒關係,這部分的錢我可以給你們,或者我自己出去砍也是可以的。總歸是想要讓這個師傅先休整好,再解決其餘的事情嘛。”
興許是張三寶這個人長得憨厚,跟他們沒什麼距離感,他一開口說話跟他們就很容易聊在一起。結果這件事還真的就這麼說定了,幾個人已經開始商量什麼時候把工具都送過來。
而那個受傷的師父則有些憂心忡忡的樣子。張三寶瞥見了他的神情,爽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師傅您就放心養傷,其餘的包在我們身上,而住在這裡的費用,您不用擔心。”
這……這就定下來了?
慕君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但她並沒有反駁什麼。
這樣也好,第一個住院的病人,這不就來了嗎?
到了第二天,那些人果然抬著木工的工具還有那個師傅的雕刻工具就過來了。慕君心特意收拾出來一張長桌,給那個師傅放在房間裡,當做他的臨時工作臺。
而他的腿傷每天由顧淮安檢查,張三寶則負責給那個師傅打下手,兼著每天揹著這個師傅上下床出恭之類的。
一開始木工師傅似乎還不習慣,但漸漸地也便和這裡的人都熟絡了起來。他們才知道這個師傅姓徐,家住城南,從小就繼承了一手木雕的好手藝。
他這次是幫一個富人家雕刻幾個木製梳妝盒,慕君心看了一個他的半成品,光是看半成品就已經讓她心動不已。
那是一個盒蓋上雕刻著一朵蓮花的梳妝盒,並不是普通的浮雕或者只是刻上花紋,而是真的在盒蓋上,雕刻出了一朵栩栩如生的蓮花。而漿過的木頭,也顯得非常圓潤光滑。
慕君心都也有點想要跟徐師傅商量,從他這裡訂做一個梳妝盒或者其餘的什麼東西。
過了幾天,徐師傅正在循序漸進有條不紊地恢復,並且快要完成自己的工作的時候,也到了慕君心每月訂購的藥材到貨的時候了。
“奇怪了,本來晌午之前,黃疏桐就會帶著她傢伙計來醫館的,這午飯都吃過了,怎麼她還沒來呢?”慕君心探頭看著醫館外,有些疑惑。
到了申時,慕君心才見到遠遠地有黃家的馬車走了過來,而車隊為首的那個人,竟然是黃雨桐。
“怎麼是二小姐?”慕君心有些意外,她邁步出了門,在門口疑惑地問前來的人道。
“啊,慕姑娘,”黃雨桐並沒有立刻就回答慕君心的問題,而是讓馬車車隊停下,招唿夥計們搬著箱子往醫館裡面走。
“今天長姐有事不能過來,所以今天的貨,由我來給慕姑娘送來。”
“大小姐出什麼事了嗎?”慕君心皺了皺眉,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往日,黃疏桐不論多忙,給她送貨肯定都是親力親為的,從來沒有發生過讓人代辦的情況。
怎麼忽然這個黃雨桐來了,就成了她做生意了?
這其中應該不是時間抹不開這麼簡單的問題。
“這個啊,是家父家母在我來之前,跟我說的,一定要幫忙照顧長姐的生意,我這樣,也是盡我妹妹的職責而已。況且長姐需要忙的活計那麼多,更多更大的生意也多得是,慕姑娘的醫館,想必也只是日常需求而已吧?”
黃雨桐用長袖掩著雙唇,似乎是輕輕笑了笑,但是眼睛裡面根本就沒有笑意,甚至還有一點嘲諷的意味。
怎麼,這是嫌她這單生意少?
生意不分大小,這姑娘一看就跟她姐姐比還嫩著。
慕君心深吸一口氣,非常懶得搭理這個人。她轉身回到櫃檯那邊,數出自己每個月需要給黃疏桐的銀兩,然後交給了黃雨桐。
黃雨桐瞥了一眼那些銀兩,卻沒有要接的意思,只是默默地掩唇偷笑,然後像是看笑話一樣地看慕君心:“慕姑娘,你這是打發要飯的呢?這麼點錢怎麼夠這些藥材?長姐就是這麼跟你做生意的嗎?”
慕君心怔了一怔,手中的錢差一點抖落在地。
黃疏桐向來都是要這些錢,而且她也瞭解過榕城的物價水平,這些錢已經差不多了,如果按照往常黃疏桐的折扣,她還多給了呢。
“哦,我忘了,你是長姐的好朋友,長姐自然會給慕姑娘一些優待的。不好意思啊,慕姑娘還是不要怪雨桐不懂事。”她咯咯笑著,那語氣彷彿她是真的不諳世事。
小妹妹,我不僅要怪你不懂事,還要唾棄你。慕君心在心裡想著,這種白蓮花裝清純的招數,她不知道見過多少了。
慕君心懶得搭理這個人,只是把銀子收了回來,愛要不要,她還不想給呢。
“那既然這樣的話,先驗貨。”
一旁顧淮安像是得到了什麼指示一樣,立刻就站起身來,走到那些箱子前面,掃了一眼那些夥計。
那些夥計都是跟著黃疏桐做慣了生意的,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便開啟箱子讓顧淮安查驗。
“二小姐既然說,大小姐也不會做生意,並且給我優待,好,那我倒要看看這些東西稱不稱得上優待。”
慕君心看向黃雨桐,一字一句極為冷酷,眼神也愈發地冰冷。
“淮安,驗貨,我們倒是來看看,這些東西究竟值幾個錢。”
顧淮安點了點頭,絲毫不顧及黃疏桐在一旁焦急地想要阻止的神情,拿起那些藥材就開始查驗。
“這些藥材,都是下等。成色不好就算了,至少還能用。”顧淮安皺著眉頭看了第一個箱子裡面的藥材,又伸手撥開表面的那些,檢查底下的。
“至於底下的,那就真的是慘不忍睹了,發黴的長毛的,腐爛了的藥材居然也在裡面。”顧淮安說著就立刻蓋上了箱子,臉上滿是嫌棄的神情。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