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鼠疫
怎麼會這樣?!
慕君心慌忙衝到銅鏡面前,銅鏡裡面的自己,也已經是滿臉的紅腫,且瘙癢無比。
慕君心想起自己在古醫書裡面看到的一種症狀,忽然覺得後怕。如果她方才受不了而撓癢的話,恐怕她的手和她的臉,都要不得了。
“慕姑娘!慕姑娘!”門外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慕姑娘你快些出來,醫館裡出事了!”
外面響起了張三寶焦急的聲音。慕君心無奈不已,只能先穿上外衣,急急忙忙趕去開門。
“慕姑娘,病人們都……慕姑娘!”張三寶剛要開口說醫館裡面的情況,卻見門裡的慕君心也頂著這樣一張臉看著他。
他愣了半天也反應不過來,但對他來說,天彷彿已經塌下來了。
“怎麼連慕姑娘都成了這樣!難不成真成了鼠疫了?!”
“什麼鼠疫?只是有人故意從中作梗而已罷了!”慕君心無奈說道,然而正是這一句話,讓她腦海中靈光一閃。
她想起了黃雨桐臨走之前對她說的那句“我為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原來這就是她準備的禮物!慕君心咬牙切齒地想著,真是防不勝防。
但是現在想那麼多已經沒有用了。她立刻回到房間裡面,拿了個幕籬罩在頭上。
“當務之急是先安撫病人和抓住肆虐的老鼠,我們再給他們診斷治療,然後查出來究竟是誰膽敢在醫館裡面作祟。”
“淮安已經讓人去把亂跑的老鼠都抓住了,病人們正在想辦法安撫,”張三寶這才冷靜了些許,但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又踱來踱去不知如何是好,“但是訊息好像已經傳出去了,現在大堂裡面等候聽診的病人們都在議論這件事呢。”
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慕君心本來還想要去親自安撫病人爭取一點時間,現在看來是什麼都晚了。
“慕姑娘,病人那邊情緒已經差不多了,只有少數幾個還在吵著要您一個說法。”慕君心正思考著,卻見顧淮安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
顧淮安見到慕君心手心裡的紅疹,再加上她蒙著面,便猜出了些許,他微微嘆氣:“但是門外好多人在議論,似乎周大夫還帶著人過來,說是要親自證實一番究竟這裡是不是爆發了鼠疫。”
周大夫?!慕君心心裡咯噔一下,立刻驚醒。周大夫不也是黃雨桐計劃裡面幫她的一個人嗎?
若是周大夫來了,黑的也能說成白的。到時候就算她這裡真的沒事,也得說成有事了。
絕對不能讓周大夫踏入這個醫館半步!
慕君心想到這一點,就馬不停蹄地往醫館門口跑去。果真醫館內外聚集了一眾人馬,而不遠處,周大夫已經帶著一眾裝備齊全的人,大搖大擺地往這邊過來了。
“什麼風把周大夫吹到我們這兒來了?”慕君心跑到了門口,好整以暇若無其事地衝著周大夫熱情喊道。
然而周大夫卻不領這個情似的,站在門口對慕君心說道:“想必是慕姑娘吧?聽說貴醫館現今出了鼠疫,所以鄙人才帶著我們的人過來,想要協助慕姑娘渡過難關。”
“周大夫說笑了,我們醫館,可從來都沒有鼠疫這一說,”果然這就來了!慕君心輕笑了笑,對那人擺了擺手,“周大夫有心了,麻煩您白跑一趟。”
“這可不行,”周大夫卻搖了搖頭,伸手製止了慕君心,“鼠疫可是大事,若是慕姑娘瞞著不報,豈不是把榕城都陷於危難之中?鄙人也是出自好意。”
“周大夫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周大夫說完,就要帶著人往裡面衝,然而慕君心卻提高了音調,將一眾人牢牢攔在門外,“但是周大夫似乎忘了,我也是一個大夫,是不是鼠疫,我心裡有數,用不著周大夫在此指點江山!”
兩個人對峙著,誰也不肯讓這一步。
“如果真的不是鼠疫……”周大夫卻冷哼一聲,反問慕君心道,“那,慕姑娘蒙著面,究竟是因為什麼?”
“我這幾日睡眠不足,因而臉色不太好,不巧,脂粉都用完了,這幅面容不好見客,故而蒙面。”慕君心心裡一沉,看來今天這個坎不好過了。
如果她的面紗要是被拿走,那她就相當於陷入泥潭很難脫身了。平民百姓什麼都不懂,只要周大夫一煽風點火,那所有人都會認為是她自己染了鼠疫又使整個醫館變成了病灶。
連大夫自己都無法預防的病,誰還會信任這個大夫能自己將它治好呢?恐怕到時候她能過了這個坎,在榕城也難以得到信任了。
“是嗎?難道不是你自己出現了症狀,怕事情敗露所以才蒙著面,不願見人嗎?”
“周大夫,血口噴人可不是好事。”慕君心冷靜回敬。
“那你倒是把面紗摘了啊,怎麼?怕了嗎?”
面對周大夫的咄咄逼人,慕君心一行人只能怒而不發。面紗是絕對不能摘了的,不然今天誰也別想好過了。
“慕君心!你個騙子!”忽然,醫館裡面響起了一個悽慘的聲音。慕君心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覺得整個人都往後仰了過去。
她只覺得頭髮被人拽著,整塊頭皮好像都要被揪下來一樣。等她反應過來時,面前的紗幔已經沒了蹤影。
而她此刻的面容,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眾人的面前!
“好啊!原來你也早就染病了,現在卻在這裡裝模作樣!今日你是不願也得願了!”
慕君心慌忙想要遮住自己的臉,張三寶和顧淮安也上前想要護著她。但已經來不及了,他們都被人拉走了,而在一旁看熱鬧的人們,也都紛紛開始把手上、肩上、竹籃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往慕君心這邊砸過來。
慕君心只覺得一切都無望了,絕望地閉上了眼迎接這暴風驟雨。
可是那飛過來的雞蛋菜葉,卻沒有一個打在自己身上,相反,自己反倒好像落入了一個溫暖的屏障之中。
她抬起頭,才發現鍾鬱凌站在自己面前,將自己攬在懷裡,並且將所有飛到她身上的惡意,都替她擋了下來。
“鍾……”她喃喃地問道,似不可思議。
然而,還沒等她說完,鍾鬱凌竟然低頭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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