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終於回到窩裡
秦天澤會心一笑,伸手將她的狐裘弄緊了些,接著就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帶她到無咎那邊。
本來還在同不染貼著取暖的無咎,看到主子來了,瞧見她身上厚實的狐裘,大眼眸瞬間一亮,抬起四蹄往她身旁湊去,勐甩著頭,讓她趕緊上來。
被拋棄的不染只好灰熘熘地去拱了拱秦天澤。
兩人同時利落地翻身上馬,步調一致地往宮門去。
兩旁的百姓瞧著這風,幾乎都忍不住嘆道:“真是郎才女貌啊!說起來,陛下和皇后當年亦曾如此騎馬出巡,這樣看來,林大人或是……”
亦有些堅定站蘇嫣然的,低聲斥道:“她怎麼如此放肆!竟敢同太子殿下並行同走?!身為諫命使卻連這點規矩都不懂?!”
遠處,一輛馬車急行著。
“劉嬤嬤,還有多久?讓他們快一些。”蘇嫣然迫不及待道。
馬伕聞言,卻不敢再加快速度,畢竟大小姐現在可是全城最金貴的姑娘,若駕得太快生了什麼意外,他可擔當不起!
幸好,剩下的路程不長,沒多久就到了地方。
馬車方停下,蘇嫣然不想等劉嬤嬤她們去拿腳凳子,立馬起身就要下馬車去。
“小姐慢點,殿下就在那呢,等您下來還是能看到的,您現在可是要當太子妃的人,被人瞧見您這般沒了端莊之姿,可就不好了。”劉嬤嬤連忙制止她。
蘇嫣然深吸一氣,耐著性子等她們擺弄好再下,看似款款而行,可那步伐卻比往常要快上許多。
她伸長了脖子想看清一些,可仍是被那黑壓壓的人群給擋著,本能地想掂起腳尖,可眼尾看到劉嬤嬤她們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便遏止了這本能。
“看!殿下和林大人他們來了,這大冷天的,怎麼不坐車裡反倒騎在馬上?”
蘇嫣然聽到這一句,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交談間,不知是誰先發現了蘇嫣然,接著他們便開始一個提醒一個,紛紛讓出位置來。
很快,蘇嫣然便站到了最前面,這下她終於能看得仔細了。
林燕芝也看見了她,高興得馬上同秦天澤道:“殿下,是嫣然姐姐!她也來接我們了!”
他愣了愣,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眉頭不自覺地屈了起來。
“殿下,我能去她那邊嗎?等下就回隊伍裡來。”
秦天澤拉住了她,本想搖頭,可看到她臉上的笑意後,不由得道了聲:“好。”
蘇嫣然看他們忽然停了下來,以為是出了什麼事,正擔心著,忽然就看到林燕芝策馬向她而來——就如同當初在校場時看到的。
定眼看著她愈來愈近的身影,蘇嫣然的嘴角不自覺地淺淺勾起。
“嫣然姐姐——”林燕芝下馬後,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她這才回過神來,一把執起她的手:“一路上可都平安?”
林燕芝點頭,張口要說話,卻又聽到蘇嫣然又道:“手怎麼這麼冷,殿下也真是的,這大冷天怎麼不讓你坐馬車裡。”她一個勁地給她搓著手。
“嫣然姐姐和百姓們都不畏寒風,在這等著,我們又怎能獨自貪暖。”
“貪暖又如何,不過是人之常情,總比凍出病好。”
蘇嫣然又伸手幫她弄了下兜帽:“對了,我聽他們說你在雁州曾置身火海,可有傷到哪?可要緊?你也是的,那麼危險的事,怎能獨自前去?你若出了什麼事,那可怎麼辦?”
一連串的問題,林燕芝不僅不覺得煩,心中反倒更是暖烘烘了起來,她反握蘇嫣然的手,輕輕拍著:“沒事,你看,既沒缺胳膊也沒缺腿,姐姐不必擔心。”她舉了舉手,又抬了下腿。
蘇嫣然看她這調皮的模樣,失笑著搖了搖頭。
“姐姐等下可要進宮裡?”
“不了,等下教習嬤嬤會來家中。”
“教習嬤嬤?”林燕芝瞧了眼劉嬤嬤,暗忖有這麼一位還不夠?
蘇嫣然看她疑惑的樣子,不禁問道:“燕芝沒收到我的信?”
林燕芝搖頭,反問:“信?原來姐姐有給我回信?”
這下,疑惑的人反成了蘇嫣然,她竟不知燕芝有給她寫信?!
“沒事,我現在回來了,有什麼我們改日坐下來慢慢聊,細細說。”
秦天澤恰好走了過來,他面無表情地看了眼蘇嫣然,然後對林燕芝道:“燕芝,我們先回宮去。”接著,他就直接將人給帶走了。
蘇嫣然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然後問劉嬤嬤:“我怎麼沒看到燕芝的來信?”
劉嬤嬤聽出她的意思,急忙搖頭道:“老奴也從未見到過。”
蘇嫣然頷首,徑自回到馬車裡。
百姓們目送完太子回宮,駐足談論一會兒後也陸續散去,只是在他們的心中又多了個疑問——
林大人為何叫蘇大小姐做姐姐?莫非她日後真的是太子側妃?
百姓的議論很快便傳入了蘇丞相的耳中,心中對林燕芝的不喜又多了幾分。
即便他再不顯露神色,上首的老皇帝依舊察覺出來,他淡淡道:“雲啟,只是百姓間的閒談,何必置之心上,你也是知道的,林諫命她是不可能的。”
蘇雲啟連忙應是。
卓松拱手道:“殿下,太子在門外等候。”
老皇帝喜形於色,連聲道:“快讓他進來。”
秦天澤隨即緩緩入內,他剛要跪下去行禮,就被快步過來的老皇帝扶了起來。
“太子辛苦了,讓朕好好瞧瞧,清瘦了許多,卓松!膳食可備好了?”
“回陛下,都備好了,就等您過去。”
老皇帝點了點頭,哈哈大笑了聲,拍了拍秦天澤的肩頭,又對蘇雲啟說道:“雲啟下朝後便同朕一直等著太子,來,我們先一起去用膳。”
蘇雲啟拱手道:“臣謝過陛下,只是……這於禮不合。”
老皇帝擺了擺手:“都是一家人,便莫要講究那些規矩了,那是給外人立的。”他看向了隨太子一同前來的林燕芝,又道,“林諫命就先行退下吧。”
秦天澤一聽,眉心中的川字便更為立體,想開口說什麼,老皇帝便先一步定睛看著他。
“有什麼事,用完膳再說。”
林燕芝看著他們離開後,才慢慢走出殿外,她一邊走,一邊想著老皇帝剛才說的那些話,她心中明白那是說給她聽的。
唉——回到盛京,就得守這個規矩,那個禮儀,要是能同他一輩子在雁州多好,不僅能自在些,那邊的百姓又待她甚好。
觀老皇帝這態度,也不知她要如何才能成得了殿下的妻?
“大人!為何愁眉不展的?”銀杏見她才剛同殿下進去,這麼快就獨自出來,便問道:“大人如此快便出來,陛下可是早就備好了賞賜?”
林燕芝嘆了一口氣,攤著手搖起頭來。
“什麼?!竟然沒賞賜,陛下他未免——唔﹑唔?”
林燕芝死死捂住銀杏的嘴,在她耳邊道:“噓——這宮裡的人耳朵是最靈的,你信不信你只要說出口了,不用一刻,便會傳到了陛下的耳中?”
銀杏頓時瞪大了眼,一陣後怕。
“走吧,回咱們窩裡再暢言。”
林燕芝便帶著銀杏回了清君苑,才剛走到院門前,便聞到了熟悉的香味。
“嗯——桃杏做的荷包雞,最是香味撲聞了!”林燕芝朗聲道。
小廚房那頭突然傳來了“咣啷”的一聲,接著便看到了桃杏匆匆走出,她呆呆地看著林燕芝,眼眶瞬間通紅。
林燕芝張開雙臂,下一刻,懷裡便多了個人兒。
桃杏緊抱著她,顫聲道:“大人,您終於回來了,奴婢﹑奴婢……”
“桃杏想不想我?”林燕芝輕拍著她的後背。
“想!奴婢可想大人您了,自你去了雁州以後,堯師傅也經常不在宮裡,即便在宮裡,也不方便來這,奴婢煮的東西都沒人來嘗……”桃杏抽抽噎噎地說著。
“哦?小桃杏你這是被誰給教壞了?現在都會打小報告了。”
忽然上方傳了一男子的聲音,緊隨著,她們面前便多了道身影。
“公子?!您為何也會在宮裡?”銀杏看著從天而降的“秦天安”忍不住驚唿了起來,她看到他竟還一把摟住了林大人的腰,而林大人卻沒有將他給推開,似乎還想回抱他。
見此,銀杏勐地衝了過去,擠進她們中間,怒視著“秦天安”道:“公子請自重,林大人她是屬於殿下的!”
她又回頭對林燕芝噘嘴道:“大人,您怎麼突然就變心了?這要是讓殿下看到,您要如何是好?”
堯杳挑眉看著銀杏,反摟住了她的腰,抬起她的下巴打量著,用自己原來的聲音問道:“乖徒弟你又是從哪撿的小野貓,你怎麼每次出去都能撿個人回來?”
銀杏聽著他忽然又成了女子的聲音,眼珠子直瞪著,嘴巴張得老大,久久回不過神來。
林燕芝拉開了的手:“師父你別嚇她了,她是銀杏,在雁州幫了我不少忙,沒地方可去,便隨我一同回來了。”
轉頭又給桃杏邊擦眼淚邊道:“你以後可以輕鬆些了,起碼你倆可以輪替值夜。”
“哦?是這樣的?她剛說什麼殿下什麼變心的……”堯杳一雙狐狸眼含笑地看著林燕芝,彎腰一臉興味地說,“這又是怎麼回事?乖徒兒,你快如實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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