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妥協

3,51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施主你誤會了。”靜明師太淡淡地說了這一句後,又從托盤裡拿了一根灰色的繩,走到了林燕芝的跟前。

  接著,便有個尼姑將林燕芝的右手托起,將她的衣袖挽高了些。

  靜明師太便將那繩子綁到了林燕芝的手腕上,剪去多餘的,再將繩頭燒成一團捏緊。

  “這繩子是?”林燕芝瞧了眼手腕上那脫不得的繩子。

  靜明師太卻沒有回答,只叫兩個尼姑帶林燕芝去廂房好好休息,明日起生活作息都要同她們一道。

  路上,林燕芝試探著問:“兩位師父,你們可知這繩子到底是做什麼用的?佛門標記?還是工號?可我瞧你們腕上都沒有……”

  其中一位看著年輕很多,叫靜宜的尼姑眨了眨眼道:“這個我們也不知,只知道師父她供了許久,或是給施主你保平安用的。”

  林燕芝頷首,心裡卻道,那怎麼就只給她一個?而且未免也強硬了些,什麼都不說就給她戴上還脫不掉,再說了,這靜明師太明顯是聽皇后的……這當真會是保平安用的?

  “到了。”另一個叫靜悟的,推開了房門後,就去了架子處拿了個木盆給她,“這房久未人有住人,你自行清理一下吧,收拾好了就休息,然後到了時辰就去堂裡同大家一起用晚膳。”

  說完她點了點頭就轉身離開了,一點都不想同林燕芝有過多的交流的樣子。

  靜宜拿了另一個木盆:“施主莫怪,師姐她就是這種性子,相處之後你便知道了,她對每個人包括她自己都是如此,走吧,我帶你去打水的地方,以後洗刷沐浴都在那。”

  兩人打完水後,靜宜便幫著林燕芝一起清理房間,其間她還給她說了寺廟中的規矩日常。

  “一時間說這麼多,施主你怕是記不得,我一會兒寫下給你。”

  林燕芝道謝後又說:“靜宜師父,我瞧著你不似其他師父那麼淡漠出塵,可也是來此不久?”

  靜宜笑了笑:“我來了一年多了,以前在家中性子太跳脫,惹了不少麻煩,家人無奈便託人將我送來此處,日後可能會還俗也可能就此長留,其實在這也挺好的,師父和師姐們都待我很好,就是無趣了些,不過,我也差不多適應了。”

  “原來如此,那日後就請師父多多照顧了。”

  “自是應當,不知施主你是因何事被皇后娘娘帶到這來?”靜宜好奇問道。

  林燕芝眼珠子轉了一圈,一臉神秘地湊了過去道:“說來話長,只怕說了師父你也得挨罰,不過師父若當真好奇,我便同你娓娓道來。”

  靜宜一聽立即眼觀鼻,鼻觀心地站直:“如此,我便不多問了,你先歇息一會兒,到了時辰我再來帶你去堂裡用飯。”

  林燕芝笑瞇瞇的對她揮手,目送她離開後,轉身就大字型的躺在了床上。

  只是這床同她窩裡的相比,硬了不少,不管怎麼反側都不甚舒服,她只好嘆了嘆氣,起身無聊的在房裡走圈圈。

  不由得想起了她頭一回穿來這世界,那時原主的屋裡也是如此的寡淡簡樸,只不過後來被她裝飾了一番而已。

  若是原主,定能在這自在過日吧。

  可她卻是受不了的,不知道她要在這待多久,才會放她回去。

  還有,若是嫣然姐姐答應殿下幫他們,也不知蘇丞相和蕭氏會如何待她。

  以後,定要待嫣然姐姐更好才行,說起來,雁州的事自己也算是有功,不知能不能以此給嫣然姐姐求個恩典,讓她可以自由自主地過自己的人生?

  唉……想再多也無用,也得待回去之後。

  許是累了,也許是想得太多,她慢慢的有了睏意,不知不覺又晃回了床上,倒頭沒多久就睡著了。

  不知她是夢見了什麼,嘴裡時不時地吐出“殿下”二字。

  而她口中的殿下,策馬趕回宮裡後,便一步不停地往皇后宮裡去。

  “讓他進來。”皇后娘娘心情不錯地吹了吹茶杯裡的熱湯,淺嚐了一口,滿意地點了點頭。

  見秦天澤步入,她笑意盈盈地對他招手道:“澤兒來啦,快來嚐嚐你舅舅他新送的茶,本宮覺得還不錯,你若是喜歡,本宮便叫人拿去你宮裡。”

  秦天澤行禮後,正眼看著皇后道:“可是兒臣喜歡的,母后都會給兒臣?”

  他說完,皇后的嘴角迅即壓了下去,她淡淡道:“那也得看是什麼。”她收起了不悅,又淺笑道,“先別說那些,看你似是趕來的,你病還未好全呢,快喝口熱茶,暖和身子。”

  秦天澤斜睨了眼那杯茶,並未拿起喝下一口,仍舊站著道:“母后認為好的,卻未必適合兒臣,此茶攻心,兒臣怕喝下後,只會加重病情,還請母后恕罪。”

  “你!”皇后捏緊了茶杯,慢慢吸唿著,壓下心中的惱怒,“太子何必借物道事,想說什麼大可直說。”

  秦天澤躬身道:“兒臣是來要人的,還請母后將燕芝交出。”

  皇后盯著他,緩緩將手中的茶喝完才道:“太子何必如此擔心,匆匆趕來,林燕芝既是你喜歡的女子,本宮又怎會苛待她,不過是請她去別的小院暫住,學好規矩,免得日後在這宮裡又行差踏錯,記不住自己的身份。”

  “小院?是哪處小院?燕芝她不必學這些,請母后還是將人帶回。”

  “你的意思是,不想她成為你的人了?”

  秦天澤一聽,愣了愣,皇后笑道:“今生唯她一人是不可能的,可讓她繼續待在這宮裡倒是未嘗不可,澤兒,本宮已是退了一步,你呢?”

  秦天澤眸道:“若兒臣不同意呢?”

  皇后抬眉道:“你只要說出一個不字,這世上便立即沒了林燕芝此人。”她又端起了那杯秦天澤未曾喝過一口的茶,對著他抬了抬,“太子現在可願喝下了?”

  秦天澤眼眶微紅,抿嘴定定地看著那杯不再冒出熱氣的茶,忽然,喉間溢位些腥血,他慢慢攤開手,那雙早已握出指甲印的掌心朝皇后那伸了過去,接過茶杯。

  他看著杯裡的搖晃的茶湯,入神許久後,閉眼舉杯飲下。

  茶湯入口,伴著那股血腥,一同咽入喉中,這種難受的味道充斥他整個身心。

  他抬眸問道:“現在,母后可以放燕芝了?”

  皇后瞧著他這模樣,又看到他嘴角隱約的血珠,心疼又難受,可她仍然硬著心腸,強笑著道:“現在暫時不可。”

  “母后!”秦天澤忍不住喊出了聲,“兒臣都已妥協了,為何還不放人?!”

  頭一回,自己的好大兒,竟為了一個女子同她如此大聲說話!

  皇后本打算讓他給蘇家走完結親流程就放了林燕芝,這下,就別想了!

  “本宮說了要她學好規矩,日後也知道該如何侍候你和嫣然,你大婚之前,本宮定將她完完整整的還給你!”

  秦天澤咬牙道:“母后這是要她學什麼規矩?”

  看著兒子如此不依不撓的,皇后氣結道:“不過是一些后妃的規矩,你放心,她若少了一塊皮,那便叫本宮去了十年命,如此,太子可放心了?”

  秦天澤連忙跪下,道:“兒臣不敢,母后恕罪。”

  皇后看著地上的秦天澤,既生氣又無奈,揉了揉太陽穴便對他擺手道:“本宮乏了,太子且回去好好休養,年節後便同嫣然舉行大婚。”

  這一句判定了所有,失了魂的秦天澤搖搖晃晃地慢慢走回了東宮,去了清君苑。

  桃杏她們一看到他,便立馬快步上前相迎。

  “殿下,大人呢?她可回來了?”

  秦天澤垂眸不答,只淡淡道:“你二人收抬一下,燕芝回來前,都跟著程東做事。”

  說完他抬步走到了八角亭,獨自坐在那,不發一言。

  她倆人見此,互望了眼,桃杏皺著臉,一副欲哭的模樣:“連殿下都救不了大人,這可怎麼辦?”

  銀杏憤然道:“用得著如此嗎?那個蘇大小姐,怎麼就不知成人之美,硬是要插足?!”

  桃杏連忙捂住她的嘴:“你別亂說,其實嫣然小姐待我們大人也是很好的,大人曾同我提到過她的事,不過也是個可憐人罷了。”

  “她如何可憐了?又是丞相府的嫡女,又有身為皇后的姑母撐腰,連這姻緣都能搶人家的,如此,她還可憐?”銀杏噘嘴道。

  “在你眼裡看似好的,對人家來說可不一定,總之,這事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你以後若見到她,不可如此無禮。”

  見桃杏那副認真的樣子,銀杏嘀咕著說了聲:“知道了,反正她以後也是太子妃,我還敢對她無禮不成……”

  忽然她們身後來了名男子:“你倆在人家背後說什麼呢?”

  她倆嚇得一激靈,正要道“奴婢沒有,奴婢不敢”時,抬眸瞧見是誰,都舒了一口氣。

  “堯師父,你別跟鬼似的無聲站在人家身後,這會把人給嚇死的。”銀杏嘴噘得更高,不滿道。

  秦天安聽她的稱唿,怔了一息,很快就笑道:“你若沒做虧心事,又怕什麼鬼神。”

  “不一定是做了虧心事才怕的好不好,膽子小就是會容易給嚇到!”

  聽銀杏這頗有道理的言論,秦天安不由得失笑著搖了搖頭:“好,你有理。說吧,你倆在這說什麼呢?大……殿下怎麼獨自坐在那吹風?”

  “這話該是我們問你吧,你剛沒有同殿下去皇后娘娘宮裡?我們本還想問你可知娘娘她將大人帶哪去了?什麼時候才放她回來?”

  “什麼?!你說什麼?!”秦天安眉頭緊皺,他不曾想到母后會直接就帶走燕芝。

  銀杏忽然狐疑地看著他:“堯師父不知?不是你去同殿下說的嗎?”

  桃杏一聽,也懷疑地上下打量著他。

  秦天安心裡著急,沒有理會她們,徑自往八角亭走去。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