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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逃出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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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的營帳裡,他坐在案前沉思著,允影掀開厚重的布簾走了進來。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便將手上的護腕解開,抬起擱在案上,允影放下藥箱後就伸出兩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過了片刻,她收回手的瞬間,寧王也同樣收回,拿起筆紙遞給了她。

  一如概往,無言的默契。

  “到此為止吧。”平緩的語氣,聽不出一絲的情緒。

  允影執筆的手頓了頓,一滴墨水順著筆尖落落在紙上,汙了她剛寫下的字,眼睫抖動了一下,依舊不語,她拿起了那張寫著藥方的紙。

  接著,安靜的帳裡便多了一些撕碎紙張的聲音。

  允影重新下筆,寫完後遞給了他,只是這一次,她卻開口道:“還請王爺讓妾留下。”

  再次聽到了她的嗓音,只是比印象中,乾啞了些,寧王先是愣了一瞬,隨後隱隱約約的勾起了嘴角,語氣柔和了些:“你的婢女,不論生死,本王都會將她帶回,接下來的危險,你本就無需同歷,且回谷去吧。”

  允影搖了搖頭:“既是我的婢女,便當是由我自己去接回。”她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道,“正如王爺要親自去接霍姑娘一樣。”

  寧王聽她說起他心裡的故人,不僅語氣,整個人都彷佛散出了柔光,喃喃道:“瑤兒……”

  允影瞧他又陷入了回憶的旋渦裡,知道他一時半刻都抽離不了,便又默默地收好了藥箱,悄無聲息的離開。

  剛一出去,迎面計程車兵拱手欠身,允影瞧他手上拿著信件,便問道:“可是出了什麼事?”

  軍中,人人都道允影是王爺的女人,可王爺從未承認過,但又似對她很不一般,士兵一時拿捏不準能不能說,便回道:“這是楚副將的來信,小的也不清楚。”

  允影看了他一眼,也不為難他,點了點頭就繼續往前走,不僅是他們,就連王爺對她都是看似敬重,實際疏離。

  她是知道的,可她卻依舊固執地待著,留在他的身邊。

  不知道,當王爺接回了霍雪瑤的棺木後,可會有什麼改變?

  可會從舊事清醒,放下故人,正眼看看她?

  她習慣性地笑出了梨渦,然後自嘲著搖了搖頭。

  帳中,剛那士兵將手中的書信呈上。

  寧王這才將手中那張寫了“霍雪瑤”三個字的藥方放下,珍惜地藏入衣襟裡。

  過了一會兒,他皺眉道:“太子受傷了?”

  那士兵低下頭去,不敢說話。

  寧王道:“傳令下去,將太子圍困在華州,直待我方進了盛京城。”

  “是。王爺,那南懷那邊可也同樣?”

  寧王想了想,南懷現是二皇子去了,依他觀察所得,這二皇子實際上不會比太子差。

  “滅了。”

  這便算是給澤兒的新婚大禮吧。

  想來到澤兒登基的時候,自己大概也不在了,既如此,身為他的皇叔,便應趁現在,替他除去日後的麻煩。

  大秦史上,有他一位弒兄的二皇子便夠了。

  “是。”士兵得令,便又傳訊去了。

  ……

  秦天安帶著林燕芝逛完了她的老宅後,兩人又直接翻牆去了衛千城的。

  “說起來,這宅子可比你家的兇多了,據說這整個宅子的人都被殺了個精光,連只螞蟻都沒放過。”

  林燕芝忍不住吐槽:“你也真是敢說。”她曾聽千城說過,當初殺進來的便是南靖的人,這二皇子自己身上流著的,也有一半是南靖的血。

  秦天安自是聽明白她說的是什麼,便收起了調笑的神色,正色道:“有何不敢說,我是大秦的二皇子,自也是同他們一樣痛恨南靖的。”

  見林燕芝不置可否,便做出了思考狀,問道:“燕芝,你說,我要如何才能除去這身上一半的髒血?”

  他失神道:“如此是否就可以了?”他突然抽出手中的銀劍,往自己的手心割了一刀。

  林燕芝嚇了一跳,很快就反應過來。

  幸好最近都在照顧傷者,身上帶了布條和藥。

  她急忙掏出,死死地給他按住那傷口,又撒上止血藥。

  “你是不是傻?!先不說你這流的也不知是哪邊的血,就說你在人家這修好的宅子裡又弄出血光,比起慚愧,更像是在挑釁。”

  她一邊給他包紮,一邊繼續道:“不管你再割多少個口子,流多少的血,你身上始終都流著南靖的血,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依我看來,你若真因此覺得慚愧,那倒不如將這血撒在戰場上,保護好大秦的子民,替他們償還當年死去的百姓將士。”

  “說得有道理,真不愧是大哥的言官。”秦天安笑道。

  林燕芝頓了頓,下一刻,故意用力地拉緊了給他包紮的布條,直到聽得他“嘶!”了一聲,才給打上個大大的蝴蝶結。

  秦天安晃了晃手,那上面的蝴蝶結也跟著擺動了起來,他歪頭看著她,意有所指道:“甚好,我喜歡。”

  林燕芝撇了他一眼,學著他,舉起手中的藥瓶,歪頭道:“不好,我不喜。”

  秦天安不氣反而笑得很是放肆,忘形的要給她比個贊,指頭按在了手心上,忍不住又“嘶!”了一聲。

  “該!”林燕芝懶得理他,徑自逛著。

  她身後的秦天安卻不依不撓地道:“你啊你,什麼時候才能放下大哥,瞧瞧現在你身邊的我?”

  她連頭都懶得回,只擺了擺手,不知不覺地走到了一房門前。

  不知為何,她不由自主地推門走了進去。

  不難看出這是一間書房,她左走右逛的,身子像是自己有記憶似的,帶著她走到一牆壁前就挪不開腳步了。

  秦天安打趣道:“你這是在面壁思過?”

  林燕芝看著這堵牆,心中有著濃濃的恐懼,可她不知該如何說,便問道:“二皇子可知這牆原先是放什麼的嗎?”

  秦天安搖了搖頭,他不是這屋原來的主人,又怎會知道。

  就在林燕芝茫然的瞬間,她突然拉住秦天安,一起蹲了下去,又死死地捂住他的嘴。

  秦天安用力地按下她的手:“你怎麼了?可是想起了什麼?”

  林燕芝只一臉驚恐,緊咬唇瓣,直視著前方,額上開始滲出了冷汗。

  秦天安心中有了猜想,便不再阻礙她的動作,果然,下一刻,她的手又覆了上來。

  他配合著同她一起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直視前方。

  過了一會兒,他唇上的小手終於挪開,卻又拉起了他,很是焦急地帶他去到桌下,敲了敲,接著便見到那裡的下方出現了一條地道。

  黑暗中,她像是來過似的,拉著秦天安一直順著地道走去,又像是身後有人追著,一刻都不敢多待的一直往前跑著。

  不知跑了多久多遠,才終於迎來了光亮,她先爬了上去,又伸下手對秦天安很順口地喊:“千城!快!”

  之後,林燕芝又拉著他一路跑進了一處民宅,只是進去以後,臉上的神情卻變成疑惑,她左看右尋:“快!躲在這,他們就找不到我們了!”

  她又是對著地上敲了敲,這次卻只是一個藏人的暗格。

  秦天安配合著往下一跳,又接住了她。

  直到這時,林燕芝才終於停下,她呆呆地看著眼前同她湊得很近的秦天安。

  秦天安挑了挑眉,瞇起眼,注意觀察著她的神色,很快,他便知道,她這是正常了,心中的擔憂便也散去,嘴上也如往常調戲道:“你帶我來這偏僻的宅子裡,是想做甚?嗯?”手也伸前,摟住了她的腰。

  林燕芝一聽,終於清醒過來,沒看清就用力一拍,將秦天安的手給拍開。

  “嘶——!燕芝,我這手還傷著呢!”

  林燕芝摸了摸鼻子,嘟嚷道:“你這是自作孽。”趁他另一隻手未伸來,她勐地爬回地面上去,往遠處站。

  秦天安暗暗失笑了一聲:“想來,這就是當年你同衛千城逃出的路線,那你可還有再想起什麼?”他忽語帶欣喜地道,“比如以前——我同你之間的事。”

  林燕芝心中無奈。

  她能記起什麼?她又不是真失憶了……

  而且剛才她腦海裡連個畫面都沒有,大概……不過就是這身體受了刺激,而做出的舉動罷了,她也是被牽著走的。

  她撇嘴搖頭:“沒有,就連條蛛絲都沒有。”

  秦天安輕哼了一聲,雙手往上一撐,也跟著上來,低頭時,他看到了地下似有東西,便又跳了下去摸索了一會兒。

  等他再次上來時,手中多了好些信件,林燕芝好奇,便又挪動腳步,湊過去看。

  除了一封寫著衛千城的名字,其他的多都同寫給同一個人。

  “這上面的名字看著像是女子的,這人是誰?”林燕芝睜著帶了些紅血絲的眼眸,問道。

  這下,秦天安便真信她的記憶沒有回來。

  他敲了敲她的頭頂:“你這腦袋瓜,這是衛千城的母親。”

  林燕芝“哦”了一聲,見他要拆人家的信,便按住他的手道:“這是他母親的信,不好吧?”

  “那若這不是他母親的信,而是案件中,可疑之人的信,能拆否?”秦天安好笑道。

  “那是可以,畢竟辦案得搜出證據。”林燕芝認真地想了想。

  “依你。”秦天安點了點頭,快手將信拆開:“我剛說錯了,這是可疑之人的信。”

  林燕芝斜睨著他,扯了扯嘴角。

  接著,只見秦天安忽然臉色一變,很是認真地看著那封信,讀完就隨手一丟,又去拆第二封。

  林燕芝見此,狐疑地撿起他剛丟落在地的信,看到一半,也是臉色變了變。

  兩人不敢置信地轉頭看向對方。

  林燕芝嚥了下口水,指了指手中的信:“所以當初,衛老將軍說什麼都不同意衛將軍同她成婚,是﹑是因為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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