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有人。”伍絡音往窗內看去，發現一個身影正跳窗逃跑。

  身後的夜影立馬推開門，人影已經消失，於是追了出去。

  伍絡音喊道：“夜影，不用追了。有楊穩婆在，那個人不足為懼。”她一臉笑意地看著眼前害怕的楊穩婆，問道：“楊穩婆，現在是有人要殺你，我可無所謂。你若是不說，我可想幫也幫不了你。”

  楊穩婆眼裡含著恐懼，渾身都在顫抖。她看了一眼伍絡音，又看了一眼夜影，最後小聲地說道：“那個人應該是丞相府夫人的人。”

  “什麼？”伍絡音臉上浮現震驚，繼續問道：“樓夫人為什麼要殺你？”

  楊穩婆眼神躲閃起來，不敢看伍絡音的眼睛。她兩隻手緊握在一起，顫巍巍地扶住桌子，“因為我知道夫人的一個秘密。20年前，夫人生產，喊我去接生。孩子出生後，我剛要報喜，便被人塞了一把銀子。她是夫人身邊的丫鬟小桃，她威脅我，這個秘密要爛在肚子裡。”

  伍絡音越聽越覺得納悶，當年做這件事的三個人，樓夫人、小桃和楊穩婆，現在都出了事。那這件事究竟隱藏著多少秘密！

  楊穩婆低下頭，緩緩道來，“夫人其實生的是個女嬰，但是我告訴丞相大人的是一個男嬰。”

  “換孩子！”伍絡音勐地站起來，瞳孔充滿震驚，也就表示樓弘毅不是丞相府的公子。那那個換走的女嬰該不會是……她抓住楊穩婆的肩膀，問道：“那個女嬰呢！”

  楊穩婆慌亂地說道：“我不知道，孩子是小桃處理的。我只負責接生。”

  伍絡音放開了她，現在的局面讓她感到慌亂。若是將這件事告訴樓弘毅，丞相府的所有人都會受到影響。“不行，我要先回驛站，找蕭玉問個明白。夜影，你保護好楊穩婆，她可是人證。”她便馬不停蹄地往驛站跑去。

  楊穩婆看著站在一旁冷漠的夜影，臉上不由得害怕起來，乖乖地待在一旁。

  “少爺回來了！”門口的管家喊道。

  樓弘毅急匆匆地徑直走進丞相府，往後院走去。他站在房間門口，便聽到裡面母親在和一個男人說話。他直接推開房門，冷冰冰地看著這兩個人。

  樓夫人扭頭看著門口的樓弘毅，略微一怔，對旁邊站著的侍衛說道：“你先出去吧！”

  “是，夫人。”侍衛走了出去。

  樓弘毅眼裡含著怒火，微怒道：“他是來幹什麼的？”他此刻盯著眼前的母親，不由得覺得陌生。

  樓夫人喝了一口茶，說道：“弘毅，你越發沒有規矩了！母親自有打算，你下去吧！”

  樓弘毅問道：“娘，你最近見過小桃嗎？”

  樓夫人手裡的茶水灑了出來，手在微微發抖。她將茶杯放下，說道：“我們已經好多年沒有見了！”

  “可我聽管家說，小桃前幾天來找過你。你還見了她，幾個時辰後，她才從你的房間離開。”樓弘毅步步緊逼。

  樓夫人臉上的表情出現裂縫，臉色凝重起來。她想起那天的事情，那個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的人，那個不該提當年事情的人。她看著眼前的樓弘毅，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弘毅，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為好。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樓弘毅眼眸黯淡，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母親，彷彿他從未了解過自己的母親。臨走的時候，他問道：“娘，小桃是不是你殺的？”

  可是樓夫人什麼都沒有說，起身跪在佛堂前繼續唸經。

  樓弘毅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蕭玉！”伍絡音回到驛站後，跑到蕭玉的房門，喊道：“蕭玉，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真的是太傻了！”

  蕭玉放下手裡正在擦拭的匕首，神色悲傷地說道：“城主，你都知道了！也好，我也不需要再瞞你了！”

  “你什麼時候知道自己的身世的？”伍絡音問道。

  蕭玉嘆氣道：“我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世。收養我的婆婆臨死前告訴我的身世，剛開始的時候丞相府是給錢的，後來再也沒有給過。我當時去過丞相府，但是他們把我當作叫花子，趕了回來。我心裡有恨，這些年都沒有回北梁國。”

  “只是當樓弘毅出現的時候，我心裡的不滿騰地冒出來。他是高貴的丞相公子，而我只是一個乞兒。所以我不擔心，來北梁的這些日子，我時常去丞相府轉熘。丞相府的刺客是我，小姐回來後，我知道要離開北梁了，所以我去見了她一面。”

  她站在房門口，猶豫了許久。想起城主之前告訴她的話，逃避解決不了問題的。於是，她咬緊嘴唇，推開了房門。房間裡有一個女子跪在地上，正在唸叨著經文。這個生她的女人，衣著素雅，不施粉黛，但風韻猶存。

  樓夫人扭過頭看著她，眼裡一片茫然，有些慌亂地問道：“你是誰？”

  蕭玉當時笑了，她把自己當成了賊人。而自己想說的話頓時說不出來，轉身準備離去。

  那人叫住了她，大驚失色地說道：“你是……”後面的話沒有了聲音。

  蕭玉轉過身，冷漠地看著樓夫人。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渴望得到什麼，卻還是那麼可悲的真相。

  樓夫人跪下來，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求你不要破壞我現在的生活！”

  蕭玉胸口的痛意蔓延開來，剛才想扶的手也縮了回來。她的眼睛酸酸的，拼命地壓制住淚水，嘴唇和下巴都在顫抖，喃喃道：“我不會再出現。”

  樓夫人低垂著頭，繼續說道：“我以前的侍女小桃知道這件事，最近拿這件事威脅我。”

  蕭玉自嘲地笑了笑，眼前的人是在讓自己幫她嗎！蕭玉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出現變得冷漠，“你的生育之恩這個事便還了，從此再無關係。”

  房間裡只剩下樓夫人一個人，她全身像被抽去力氣一般，跌坐在地上，然後喃喃道：“做了就不可以回頭。”

  蕭玉說道：“這就是事情的全部經過。我在追小桃的時候，她跑得太急，摔倒在石頭上，死了！然後我將她的屍體藏到破廟內。”

  伍絡音心疼地握住蕭玉的手，說道：“蕭玉，這件事不能這麼算了！我要帶你討回公道。”她拉著蕭玉，便往丞相府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