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狗官去而複返
蘇小雪順口問道:“是顧景賢被打了嗎?”
方婆子臉色一僵,哭笑不得,“不是,是個叫顧雲書的。”
“他那麼欠揍,被打正常。”蘇小雪不意外。
方婆子看她興致缺缺,“你不好奇為何被打了?”
蘇小雪搖頭,整理藏有警報器的稻草人,“肯定是得罪了顧景賢。”
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顧雲書嫉妒顧景賢當官,一定會去嘲諷他再風光也蓋不住頭頂的綠帽子。
狗官哪能受到了被當眾羞辱,尋個理由把人打一頓。
“好了,我去做飯吧。”蘇小雪從方婆子手裡接過肉菜,發現她買了一隻雞,一大塊五花肉、一條魚與幾乎塞滿籃子的蔬菜。
“這麼多……”
方婆子道:“咱們今天吃餃子,再煮個雞湯,紅燒魚吧?”
蘇小雪手頭的錢根本買不起這些,蹭吃蹭喝方婆子,真不好意思了。
“方婆婆……”
方婆子知道她要老話重提,可買菜錢本來就是顧景賢給小雪花的,她才是蹭吃蹭喝的人。
“我做飯不好吃,得虧你才能吃上那麼可口的飯菜,不至於餓死。”
蘇小雪謙虛的笑笑。
方婆子怕自己太熱情會嚇著她,乾脆道:“你出力做菜,我嘴饞卻又吃不掉那麼多,所以分你一些也是應該的。就不要跟我客氣了。”
蘇小雪見她堅持,心想著以後要多出力出主意,幫方婆子過日子做生意,以報答這份恩情。
“那好吧。”
方婆子高高興興的和蘇小雪回家,揉麵拌餡,包餃子。
“方婆婆,我可以拿麵粉換一些餃子嗎?等下我師父來,就不用另做了。”蘇小雪想省點時間多做事。
方婆子居然拒絕了,“我想留著明早做煎餃吃,你拿雞湯給他吧?”
蘇小雪聞著噴香的雞湯味,包好餃子後,又揉了一團面備用。
吃過午飯,方婆子寶貝似的把剩下的餃子裝進食盒裡。
餃子外皮勁道,菜肉餡鮮香十足,這麼好的東西怎麼能便宜外人?
當然要留給顧公子!
蘇小雪哄了婉婉睡午覺後,看到一輛馬車不急不緩的駛來。
“小雪。”車簾掀開,露出趙暄陽那張沒一點表情的臉龐。
“師父!”蘇小雪招唿他,“我今天給你做雞湯麵疙瘩吧!”
“好。”
麥冬興奮問道:“也有我的份吧?”
“有!管夠!”蘇小雪點頭。
“那我呢?”一個潤朗的聲音從車廂深處傳來。
蘇小雪後退半步,“你在做白日夢。”
麥冬尷尬的抓抓頭髮,迅速跳下馬車。
光線透進馬車裡,落在那人的眼眸裡,如星光般閃亮。
蘇小雪不太能理解顧景賢的腦回路,既然兩看相厭,何必出現呢?
而且他榮歸故里,村長一定帶領村民們留他吃飯,送上所有山珍海味,何必饞一碗麵疙瘩?
“今天我家門口怎麼這麼容易髒?”她拿起大掃帚,故意往馬車那邊揚起灰塵。
麥冬嗅到一股火藥味,拉著蘇小雪到旁邊說悄悄話,“顧縣丞來鋪子看過病之後,要少爺天天親手煎補藥給他喝。今天這不碰巧在蘆山村撞見,顧縣丞就要少爺趕緊把藥煎好,他喝了可以直接回衙門。”
“那你們招唿他,我給你們做兩碗雞湯麵疙瘩。”蘇小雪抬腳要去方婆子家。
麥冬卻攔住她,“真叫顧縣丞白日做夢啊?”
蘇小雪冷哼,“狗官不配吃我做的食物。”
“萬一惹惱他,怪罪到趙家頭上……”麥冬為難的看著她。
蘇小雪跺腳,“罷了,希望他被麵疙瘩噎死!”
她剪面的時候,故意剪大塊一些,煮熟後撈出,將那些大塊的挑出來,裝到一碗雞湯裡。
“方婆婆,麻煩你把這碗麵疙瘩交給顧景賢。”
方婆子一看這碗分量多,麵疙瘩也大一些,又驚又喜。
他們是能隔空無聲交流嗎,蘇小雪是怎麼對顧公子轉變態度了?
她快步去找顧景賢要答案。
顧景賢坐在馬車上,還沒等方婆子到近前,已經聞到雞湯的香味。
“都是小雪親手做的。”方婆婆笑眯眯。
顧景賢看著大塊的麵疙瘩,猜到小雪的心思,失笑。
他夾起一塊,一口吃下一整個,慢慢的嚼起來。
面很勁道,看出有好幾年的功夫。
他不禁在想,被拐子抓走之前,小雪會是什麼樣的生活?
顧景賢一邊想一邊吃,直到筷子沒夾起東西,再一看碗裡,只剩下金燦燦的濃香雞湯了。
他一飲而盡,肚子飽了,但感覺沒吃夠。
窗外,趙暄陽主僕兩個就坐在田埂上吃麵疙瘩,小雪在他們旁邊掰著手指頭,嘰嘰喳喳的數著什麼,顯得熱熱鬧鬧。
凸顯的他這邊很是清冷。
不過,很快就會熱鬧起來的。
他胸有成竹的勾起唇角。
等趙暄陽吃完飯,蘇小雪問道:“今天師父帶了什麼藥材來?”
趙暄陽道:“還在山上。”
“誒?”
“顧縣丞要吃的藥,缺幾味,正好南山上都有。”
蘇小雪點點頭,忙又問道:“顧景賢不會去的吧?”
“不知道。”
蘇小雪回頭看向馬車,誰知正好與顧景賢四目相對,她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
尊貴的縣丞顧景賢,應該不會上山去自討苦吃吧!
休息了會兒,蘇小雪跟著趙暄陽上山,走了沒幾步,她勐地回頭。
顧景賢正跟在他們身後!
“你跟過來幹什麼?”她嫌棄的問道。
“看風景。”
顧景賢揹著手,抬頭望著蔥蔥郁郁的山林草木。
南山風景不錯,可他最關心的是眼角餘光裡的蘇小雪。
蘇小雪撇撇嘴,快走幾步,想與顧景賢保持距離。
哪知道,趙暄陽的腳步很慢,她不知道需要什麼藥草,不可能衝到最前面——
她無奈的嘆口氣,儘可能的湊在趙暄陽的身邊,問東問西,好忽略掉顧景賢的存在。
“這個。”趙暄陽指著草叢裡開著小紫花的草。
蘇小雪立刻去挖。
這時,一雙靴子出現在她的眼角視線裡,青色的衣襬像極了那些挺立的青竹。
她知道那是顧景賢,往旁邊挪了挪。
結果,她動一點,顧景賢就跟著動一點,彷彿一隻跟屁蟲。
她嫌煩,藥鋤在手指間靈巧地耍了個花樣,勐然直指顧景賢的臉,“離我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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