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明軒十分恭敬地衝她行了一個陳國人特有的禮儀。

  “如此大恩大德，明軒無以為報，日後如果有什麼需要，明軒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雖然她是他的妹妹，但是賀明軒覺得蘇念熠這個人，如果就算他和她之間沒有血緣關係，認識了之後也絕對會深交。

  “好啦好啦，別說這麼些沒用的啦。先給我講一講老太太是個什麼情況？”

  蘇念熠眯起眼睛，有些好奇的問道：“從她的面相上來看，她應該是受到了驚嚇和刺激才導致這個樣子的。她這般神志不清，已經維持多長時間了？”

  賀明軒怔了怔。

  “看著我幹嘛？你不知道嗎？”

  蘇念熠有些好奇的問賀明軒。

  賀明軒連忙搖頭：“不是不知道，只是很好奇，你居然會醫術。情報上並沒有說你對醫學有什麼研究呀。”

  蘇念熠見賀明軒這般呆頭呆腦的說出這番話之後，突然綻放了一個笑容。

  笑容如同夜間開放的牡丹一般，華麗而又驚豔，驚鴻一瞥亂人心曲。

  “你是在百曉閣收集的訊息嗎？”

  賀明軒點了點頭說道：“也不完全是，不過關於你的訊息大部分都是來源於那裡的。”

  蘇念熠笑得很是猖狂：“他們是有我一些資訊，可是他們的資訊並不全面呀。我沒有表現出來我會醫術，不代表我不會醫術呀。”

  夜色微涼，兩人坐在屋內的椅子上坐而論道。

  賀明軒抿了抿嘴，他突然被蘇念熠給打擊到了。

  蘇念熠笑的很是不留情面：“這些訊息三分信七分不可信，大部分都是組合而成的，有的甚至是有人故意買通別人傳遞出來的，你不會不知道吧？”

  賀明軒不憤的說道：“我本來就不是這裡的人嘛，對這裡也不是很瞭解，不過你一個深閨裡的小姑娘，怎麼對這些事情瞭解的這麼清楚呀？”

  蘇念熠淡然的說道：“我當然瞭解的很清楚了，這是我開的呀。”

  賀明軒：……突然覺得這個話題不能繼續下去了。

  賀明軒一開始覺得自己的妹妹雖然有些刁蠻任性，但是也只是有一些小聰明而已，不會有什麼大舉動的，畢竟在蘇府生活了那麼久，而且一直被府裡的姨娘打壓著生存，環境極其惡劣，更何況有其他的境遇了。

  她只是被只給百里灃之後，情況才變得好了起來。

  在此之前，賀明軒一直覺得蘇念一能夠嫁給百里灃，完全是靠著運氣和蘇念熠這張能夠顛倒眾生的臉，他完全忘了兩個人能夠走到一起，靠的並不僅僅是顏值，而是勢均力敵的能力。

  屋內一片安靜，只剩下燭火噼裡啪啦的聲音。

  “怎麼，被嚇到了嗎？”

  賀明軒搖了搖頭，哭笑不得的說道：“我原本以為你只是一個養在深閨裡的小姑娘，沒想到你不是一隻小貓，而是說著爪子的老虎呀。”

  他的話帶著淡淡的自嘲，嘲笑自己有眼無珠，嘲笑自己不自量力。

  “有些時候儲存實力是保護自己的最重要的手段。”

  賀明軒有些不理解了：“你既然有這樣的實力，那為什麼在他們欺負你的時候你不反抗呢？”

  這是難以忍受的好嗎，賀明軒心裡想著，如果他有這般的實力，而且被這般欺壓的話，他一定會奮起反抗的。

  “我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呀，我的對手並不是蘇府的那個姨娘，而是更遼闊的天地。我是那種小氣巴拉的人嗎？”

  蘇念熠聲音帶著淡淡的懷疑。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趕快跟我說一下老太太現在的情況。”

  蘇念熠並不想跟賀明軒糾結這些事情，相對於和賀明軒討論自己為什麼不打擊報復李素，她更願意去了解一下老太太的情況，方便自己後續給她治療。

  賀明軒也不再糾結這些事情，他很簡短的和蘇念熠說明了現在的情況。

  “老太太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五六年了，之前的時間她只是時而清醒時而迷煳，但現在她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了，一直覺得自己還生活在皇宮裡，自己的國家還沒有破滅。她的記憶僅存在你的母親，懷你的這段時間。”

  賀明軒說的有些苦澀，他的國家破亡之後，他的親人也一個一個的消失不見，死於戰亂之中。而老太太也是他的親人，可是這個老太太只關心蘇念熠的母親對賀明軒並不上心。

  “其實有這種狀況的人很多，他們接受不了滅國的打擊，所以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賀明軒的聲輕輕的，似乎生怕說出這兩個字影響到她們睡眠休息。

  蘇念熠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賀明軒，他好像對這些事情很熟悉一般。

  “我的母親也是這種情況。”

  賀明軒聲音淡淡的似乎就像夏夜裡吹來的一縷清風一般。

  “不過我的母親並沒有太后這麼榮幸能夠受到那麼多人的照顧，我的母親犯病的時候，我們正在逃亡。當時物資匱乏，沒有食物更沒有好的醫療物件，所以我的母親並沒有撐太長的時間就離去了。”

  “所以我一直想找更好的醫生來救救老太太讓她能夠活的時間再長一些，讓她能夠在有生之年清醒一點，認出我到底是誰。”

  賀明軒不由得苦笑了一聲：“其實如果你不出現的話，我都已經快要絕望了。復國的機會十分的渺茫，我們的物資又匱乏，就算有上好的物資，都要用於前線發展我們的實力。老太太雖然貴為太后，可是他也要為我們這些事情讓步。我甚至一度以為老太太可能也會像我的母親一樣，到死都認不出來我是誰。”

  聽到這裡蘇念熠突然意識到，賀明軒雖然年紀比自己大了一些，但他到底也是一個孩子。

  他經歷戰亂的時候也不過十歲左右，那時候的兵荒馬亂，讓這個男人有了更堅韌的性子。

  賀明軒聲音輕輕的，只是闡述了一個事實，蘇念熠切聽得很難過。

  她也失去了母親。

  她們兩個同病相憐。

  她突然覺得他們兩個之所以有血脈關聯，其實有更多的原因在裡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