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看著無動於衷的蘇念熠，終於將她隱藏的秘密說了出來。

  “阿姐，你已經經歷了一世的挫折和磨難，你難道一點都不恨他們嗎？你難道一點都不恨這個世界了？”

  蘇念熠面上的神情終於開始龜裂了起來。

  這個訊息太過於震驚，蘇念熠大腦下意識的空白了一下，她看著面前的這個小姑娘彷彿從來都不認識她一般。

  “你……說什麼？”

  蘇念熠開口就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她的聲音沙啞中帶著一絲令人崩潰的顫抖。

  阿九見說這話有用，連忙接著往下說：“阿姐前世你經歷的那些事情你都已經忘了嗎？沐雲初是如何對你的？整個王朝是如何對你的戰場上的廝殺，血肉橫飛，您都忘了嗎？這個世間不配您的存在。跟我回去吧。”

  她滿臉希冀的伸手看著蘇念熠，希望她能回到自己的身邊。

  蘇念熠看到伸向自己面前的手，彷彿看到了世間最可怕的東西，一般往後退了幾步，臉上十分的戒備。

  她往後退了幾步靠住了白少白之後，才覺得心底有了一些底。

  現在等蘇念熠覺得一切都是一場幻覺，都是一場夢，什麼武林大會什麼聽雨軒，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這一切都像是一個笑話一樣。

  無論是自己的前世還是今生，無論自己如何掙扎，無論自己做什麼，自己就像是個笑話一樣，被圍觀的人熱熱鬧鬧地觀看著，而自己卻像一個傻子一樣完全沒有察覺。

  蘇念熠以為自己才是受了那麼多的委屈，冤屈而死，所以靈魂還則得以重生一世，讓自己能夠報復那些傷害自己的人。

  自己當年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罪，又在戰場上多少次，死裡逃生，看過多少戰友死在自己的面前，鮮血橫飛，殘肢斷臂，血流千里。

  可是這一切都是那個人為了讓自己對這個世界絕望而製造出來的假象。

  蘇念熠想笑，可是笑不出來，臉上的表情像是僵硬了一樣，她的靈魂像是升空一般看著底下的情景。不合時宜的突然大笑了起來。

  她原本堅持的，原本信奉的，原本當她是好友的全都是假的。

  自己的決定自己的親人，自己的朋友也全都是假的。

  蘇念熠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阿九震驚地看著面前的這一切上前想要扶住蘇念熠，被蘇念熠一把推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哈哈哈哈哈，怪不得，我還以為自己是上蒼眷顧呢，原來真的是有人眷顧呀。”

  白少白不等蘇念熠在難過什麼，但他下意識覺得蘇念熠現在處於一個十分危險的狀況。

  他快速的按在蘇念熠的肩上，低聲叫著蘇念熠的名字。

  “阿熠你不要聽她的，她是在胡說八道。”

  “阿熠，你趕快清醒一下。”

  “ 阿熠……”

  白少白嘴上十分急切的喊著宋佳怡的名字，可並未能阻止蘇念熠現在的變化，她的神情已經逐漸恍惚，情緒十分的崩潰。

  “我這一切到底算是什麼呀？”

  “我過得這一生這麼悽慘，算是什麼呀？”

  “我受的苦遭的罪又算是什麼了？”

  蘇念熠自顧自的喃喃自語著，頭髮肉眼可見的飛速生長，她的衣著打扮也慢慢的發生了變化白少白，震驚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又看了看阿九。

  “你對她做了什麼？”

  白少白這時再也顧不得阿九是神仙，自己不是她對手的自我警醒怒吼道。

  阿九剛剛一副震驚的神情，可是看到蘇念熠此時變化的時候，卻收斂了起來，安安靜靜的站在原地，臉上似乎掛了一抹若有若無的驚喜。

  聽到白少白的聲音之後，阿九又嫌棄的皺了皺眉聲音，冰冷的說道：“閉上你的嘴啊，你今天運氣真好，或者說你這輩子的運氣真好，能讓你看到上神蛻變的樣子。”

  白少白將蘇念熠輕輕放下衝向了阿九：“你這個騙子！”

  他一邊說著，一邊揮劍刺向了阿九。

  阿九輕輕的躲閃了過去輕飄飄的，一挪便是幾丈開外，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你這話說的我都有說不服氣了，我怎麼是騙子了？我將全部的事情都告訴了阿姐，如果我是騙子的話，那全天下就沒有正直的人了。”

  “你做這些全都不是為了阿熠，都是為了你自己吧，你費心費力殫精竭慮的做這些，不過是想讓那個人回來，可是你讓阿熠怎麼辦？”

  “你說這話我倒是有些不理解了。”阿九歪了歪頭似乎真的不能理解白少白的話一樣：“我已經告訴你了，阿姐就是阿姐，阿熠也是阿姐，你難道聽不懂嗎？”

  白少白一劍掃了過去：“少在這裡胡說八道，你的阿姐早就死了，就算她是神她也早就死了，阿熠在這裡生活了這麼長時間，他已經適應了人家的生活，這是一個全新的她！你憑什麼拿她的命去換你的阿姐的命？”

  阿九有些不耐煩的一腳將白少白踢了出去。

  “你這個人類說話倒真是有意思，若是沒有阿姐的話，她就不可能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她本來就是阿姐，她也必須是阿姐。我警告你我是放在他關係比較要好的份兒上，容你到現在，如果你對我再不客氣的話，我不介意捏死你。”

  對於神明來說要是殺死一個人類，那簡直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她之所以這麼容忍白少白，不過就是害怕阿姐真正元神復位的時候會記得人間這一段，會記得她的好朋友自己，如果將她的朋友殺了的話，那阿姐肯定會不開心，她費盡了千辛萬苦才讓阿姐回來，她不可能不讓阿姐開心的。

  白少白看著已經偏執了的阿九，嘴中喃喃道：“你瘋了。”

  阿九冷哼了一聲：“你要是真的不想活了，我可以送你一程。”

  正準備動手的時候，鈴鐺的聲音又忽遠忽近的響在了眾人的耳邊。

  阿九的神情突然有一些清明，蘇念熠痛苦的表情也稍稍緩了一些。白少白驚奇地望向遠處，只見一個小和尚拿著禪杖，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向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