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路遇人販
“沈暮。”
沈暮垂首,深邃幽深的眼睛直視著魏婉:“怎麼了?”
魏婉搖了搖頭,又別看臉,看著湖面的漣漪。
怎麼,就只准他叫她,不准她叫他嗎?
“那是什麼?”魏婉的目光落在不遠處向這邊飄來的一隻花燈。
沈暮停下划水的杆子,朝那邊遙望著。
緊接著,一隻接一隻的花燈朝月湖這邊飄來,原本寂靜的湖面霎時如同湧入了上百個燭燈一般明亮如晝。
魏婉不自覺的伸手去接,那花燈擦著她手邊而過,她落入水中的衣袖也沾溼了些許。
“這花燈,好像是別人的祈願。”魏婉藉著燭光,瞥見有一部分的花燈內側,寫著願某人平安,願與某人長相廝守等的祈願。
沈暮修長的身影站在小舟中央,垂眸看著落入一片花燈中的魏婉。
那明明滅滅的燭火,映照著她秀美的側臉,魏婉輕輕勾唇,不經意間瞥見一隻獨特的花燈。
那上面寫道,沈家命運多舛,唯願往後,平安幸福。
這不是沈丹雪寫的,又是誰寫的。
“丹雪那個丫頭,是去放花燈了。”她輕啟薄唇道。
魏婉趴在船頭,看著從不遠處湧來的成百上千的花燈,載著人們的祈願,流入月湖。
藉著月光和燭火,沈暮靜靜的凝視著她慵懶隨意的身子,為何她總能給他不一樣的感覺?
與此同時,沈丹雪和孫秀兒,一路興高采烈的看看這個,摸摸那個,手裡還提了兩個燈籠。
“秀兒,你方才的花燈上寫了什麼啊?怎麼還神神秘秘的,連我也不讓看啊!”
孫秀兒臉色一紅,支支吾吾的道:“我才不要告訴你呢!告訴你就不靈了。”
“不告訴就不告訴,那我也不告訴你,我寫了什麼。”沈丹雪笑著道,她提的兔子燈籠左一晃,右一晃的,甚是可愛。
“我們玩了這麼久,不知哥哥和嫂子擔心我們嗎?”
孫秀兒拿著燈籠棍子戳了戳她的腰:“你現在才想著哥哥嫂子會擔心你啊!”
沈丹雪和孫秀兒順著人群,朝來時的方向往回走。
正走在人群稀少的地方,身後突然追來四五個長相平庸,隔在人堆裡都不起眼的男子。
“站住!”
身後一聲大喝,沈丹雪心下一緊,她頓頓的回頭望了一眼。
就這會子功夫,那四五個男子就已經上前將她們團團圍住。
“你們,你們叫我們嗎?”
沈丹雪心底生出不祥的預感。
為首的男子,一臉淫.穢之意的打量著沈丹雪:“當然是叫你們了!哥兒幾個跟了你們一路了,瞧著你們一路歡天喜地,蹦蹦跳跳的,哥兒幾個真是心癢癢的很啊!”
沈丹雪瞧著他那副垂涎三尺的模樣,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這幅表情她可是太熟悉了,當初孫二狗看見她……就是這幅表情。
孫秀兒也慌了起來,她喊道:“你們跟著我們幹什麼?”
“幹什麼?”為首的男子淫笑了一下,眯縫著一雙眼睛,上下左右的掃視著沈丹雪和孫秀兒,咂舌道:“看你們不像是江南的吧?嘖,正合了哥兒幾個的意,尤其是這個小娘子,長得真是不賴,旁邊這個雖然稍遜一籌,不過也夠了!”
沈丹雪一手抓緊手中的燈籠,一手握緊孫秀兒的手,壯著膽子道:“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本小姐是你們能招惹的嗎?若是本小姐外出遊玩出了事兒,你們也不仔細想想,你們有幾條狗命夠賠的!本小姐是跟著哥哥從京城大戶人家來的,我哥哥可不是個好相與的。”
她臉色凌厲,說出話帶著一股京腔,又夾雜著大戶小姐的風範。
一時之間,還真把那幾個猥瑣的男子給唬住了。
“大哥,瞧她的樣子,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小姐,該不會真是京城位高權重人家的吧!那咱們可惹不起啊!”
身旁的男子低聲道。
他們齊齊眼神不甘的凝望著沈丹雪和孫秀兒。
都不想,這到手的鴨子就這麼跑了!
沈丹雪手心都出了汗,可還是端著架子,正對著他們。
這一招,還是從魏婉身上學來的!
“呵!本小姐可是家族裡的掌上明珠,你們若敢動我一下,本小姐相信,你們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那男子臉色微微有些鬆動:“你說你是京城大戶人家的小姐,那敢問是哪家大戶?”
沈丹雪眼珠一轉,果斷道:“本小姐是昭遠候家的,我哥哥是江南新上任的鹽正使徐天賜,只不過他一直在蘭陵處理公事,還不曾到江南接任。”
“大哥,咱們江南確實是新上任了一位鹽正使,是叫徐天賜,我們若是動了他的妹妹,那我們在江南估計就混不下去了!咱們再去物色一個……”
為首的男子狠狠的瞪了一眼沈丹雪:“算你運氣好,呸。”
沈丹雪兀自鬆了口氣,總算是能逃過這一劫,只要能離他們遠遠的,她就可以去找她哥了,有哥哥在就沒人敢動她們了。
那群男人轉身開始撤走,然而不知誰多嘴了一句:“京城昭遠候家倒是聽說過,他們家只有一個兒子,沒有女兒啊!”
沈丹雪心下一驚,抓著孫秀兒就開始跑,就像當初魏婉抓著她跑的那樣。
為首的男子意識到自己被騙了之後,‘啪’的一下拍向自己鋥亮的腦門:“奶奶的,竟敢騙老子!”
他在這行混了這麼多年,還沒被這種下丫頭片子給耍的團團轉!
“給我追!”為首的男子吩咐道:“老子要把這兩個美人給賣到春紅院去,以這模樣這身段,還是個雛兒,定能值個大價錢!快,給老子追!”
沈丹雪抓起孫秀兒的燈籠,就連帶著自己的向後面砸去,隨即步伐邁的更快。
然而她們兩個弱女子,怎麼能抵得過這幾個整日裡四處奔走的男子的速度,跑了沒多遠,就被追上,攔住去路。
沈丹雪輕微的喘著粗氣,怒視著那幾個猥瑣的男子。
為首的男子冷笑:“跑啊,你不是挺能跑嗎?我讓你跑!”
他將剛才砸在他臉上的燈籠,狠狠的砸在沈丹雪的腳邊:“要不是你能給老子賺來大價錢,老子早就把你給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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